9、旧年香(2/3)
外明显:
内府银造司制
巧匠六指
“听闻五年前,麓川土司贡来一匣极为罕见的红宝石,共三颗,同出抹谷一矿。色泽、大小皆在伯仲之间。皇帝便命内府制成三枚戒指,赐给后宫三位娘娘——皇后、殷贵妃、兰妃各一枚。”
屋内烛火剧烈一跳。卫枭只听公孙厄声音忽然低了半寸,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玩味:
“三枚戒指一模一样,谁也不知这枚究竟是哪位娘娘的。上位者的东西到了下位者手中,多半是办事得力的恩赏。沈万斤手里的这一枚,不是皇后的,就是殷贵妃的,再不然便是兰妃的。皇后膝下有太子,殷贵妃膝下有晋王,兰妃膝下有诚王……”
他说到此处,忽然轻轻一顿,语气耐人寻味:
“到现在,督公还觉得它只是一枚戒指么?”
屋内顿时静得针尖落地可闻。
卫枭攥着那枚被火烧得半毁的嵌宝金戒,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此物若真能查明是谁赐给沈万斤的,不仅盐银失踪一案有了眉目,说不定还能借机替太子扳倒一个对手。
他沉默良久,再开口时,语气低沉危险:
“你想利用本督去银造司找人翻查宫内底档,看看这枚戒指到底是谁的?”
公孙厄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像说什么再寻常不过的事:“谈何利用?督公便借此机会,替太子扳倒一个劲敌不好么?”
“你——”
卫枭猛地抬眼,却正撞进公孙厄笑盈盈的眸子。
他们四目相对,桌角烛火轻轻颤动一瞬,恰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远远看去彼此纠缠,不分你我。
卫枭指节骤然收紧,掌心那枚戒指硌得皮肉生疼。他无声咬紧牙关,半晌才冷冷吐出一句话:
“公孙厄,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公孙厄笑意不变:“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在帮督公。”
卫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阴冷:“本督与你素无交情!”
公孙厄目光落在他愠怒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督公这般倒是叫我好生伤心,前些日子我还得蒙督公搭救,在此养伤,怎么能算素无交情?”
卫枭见公孙厄还是不肯说实话,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对方的衣襟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他眼底阴鸷翻涌,藏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
“公孙厄,你当真以为本督不敢动你?”
公孙厄并未挣扎,只是垂眸看了眼他的手,唇角笑意不减:“督公若要动我,方才在书房外怎么不动手?”
是了,卫枭没有。不仅没有,还放他进来,任他妖言惑心。
卫枭的手僵了一瞬。
公孙厄看得分明,唇边那点笑慢慢淡下去,神色认真起来。他缓缓抬手,覆上卫枭手背,温热的掌心贴住他冰冷的手,不急不缓地将它引到自己心口。直到那颗跳动的心脏被稳稳压到卫枭掌下,他才低声开口,问的却是:
“督公难道会伤我吗?”
卫枭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猛地抽回手,近乎狼狈地转过身,单手死死撑住冰凉的桌角,脊背绷得笔直,却藏不住轻微的颤意,心底满是是被人彻底洞穿的慌乱与惶然。
伤害公孙厄?
他会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必思考,答案便早已呼之欲出。
可越是笃定,就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越是愤恨。
卫枭整个人几乎被这股恨意淹没。他撑着桌角,缓缓抬头看向公孙厄,眼睛红得厉害,神情在明灭不定的烛火中显得阴鸷瘆人:
“凭什么?”
他盯着公孙厄一如昔年的眉眼,嗓音沙哑发颤,一字一顿不甘问道:
“公孙厄,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伤你?”
卫枭不会伤害公孙厄,是因为他永远记得十年前那个在宫墙角落被扒光裤子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太监,也永远记得那个解下披风替他遮羞的人。
可公孙厄呢?
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重逢至今,对方眼底始终从容淡漠,没有半分似曾相识的动容,更无半点追忆旧昔的温柔。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俯身替一个低贱的小太监遮羞治伤,不知道自己取走的那个荷包是小太监对亡母唯一的念想,更不知道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