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年香(1/3)
窗外更漏滴答,长夜似乎永无尽头。
公孙厄掌心贴着卫枭单薄的肩骨,用指腹缓慢摩挲,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一层层渗进来,缱绻至极,叫人无从躲避。
卫枭喉间微微发紧,心底恨意与深埋多年的执念互相撕扯,一时竟不知是该挣脱,还是就这样由着对方放肆。
投靠自己?
从前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也曾生出过这样的妄念,如果公孙厄与自己是同路人就好了。
可做梦的人是他,最清醒的人也是他。
卫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与公孙厄这辈子永远都走不到同一条路上。便好似正邪不能共存,黑白不能两立……
卫枭死死盯着铜镜里那人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挤出一句喜怒难辨的话:
“公孙厄,你就不怕本督将你刚才那番话原原本本告诉太子么?”
男子闻言非但不退,反而漫不经心倾身,唇瓣几乎要擦上卫枭的耳垂,嗓音低低落了下来:“那督公怎么还不去?”
卫枭闻言呼吸滞了一瞬,一股无名火骤然窜上心头,他猛地转过身:“你!”
公孙厄却在他转身之前就已经悄然退开半步,衣袂带起一阵极淡的风。对方站在烛火与阴影的交界处,笑意莫名地望着他,像是早就算准了他会有这般反应,不紧不慢开口:
“盐银一案,我手里确实有几分线索,只是不知督公敢不敢查?”
卫枭闻言心头骤然一沉,全然猜不透他抛出这句话到底意欲何为,眉心无意识皱起:“什么意思?”
公孙厄并未作答,而是伸手探入袖中,缓缓取出一枚熟悉的物件。他抬眸看向卫枭,眼底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深意:
“督公可记得这是何物?”
他静静举着一枚赤金嵌宝戒指。戒身已被烧得发乌,但依旧不难看出昔日的华贵。正中镶嵌的鸽血红通体浓艳,在昏黄灯火下非但不显黯淡,反而透着奇异的瑰丽。
卫枭眉间沟壑愈深,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正是当日与沈万斤的残骸焦骨一同收于包袱中的那枚戒指。
“你想说这枚戒指是沈万斤的?”
公孙厄不置可否,他指尖轻轻翻转戒身,在烛火中欣赏着上面的纹路:“这枚戒指和那两封密信一样,都是我在沈万斤卧房内的密匣里找到的。那密匣藏得极深,外有夹墙,故而没有被大火焚毁。”
卫枭闻言冷冷挑眉,将那枚戒指从公孙厄指尖取走查看,只觉此物工艺精妙绝伦,绝非民间俗器。可无论他怎么细看,却始终瞧不出半分异样,不由得掀起眼皮,语气暗含讥讽:
“一枚戒指罢了,沈万斤家财万贯,莫说赤金宝石,便是拇指大的南海珠也未必放在眼里。就凭这个,你也敢说是线索?”
公孙厄笑了笑,并不急于辩驳,而是走到桌边,拎起茶壶不紧不慢斟了一杯热茶:
“恰恰因为沈万斤家财万贯,所以他才不会把一些金银俗物和那么重要的密信一起藏入密匣。”
“沈万斤是个商人,商人藏物,藏的一定是最值钱、最要命的东西。这枚戒指若只是值钱,他不会费尽心思藏在卧房中。能让他这般藏的,要么是救命符,要么是催命符。”
卫枭脸上的讥诮之色渐渐敛去,神色终于郑重起来。他垂眸又将手中戒指仔细翻看一遍,片刻后抬眼,语气冷硬:“例如?”
公孙厄端着那杯青瓷茶盏,不紧不慢用盖子撇了撇浮沫,然后踱步到卫枭身旁:
“督公可曾细看那枚红宝石?此石色如鸽血,隐隐透紫,内中还有丝绢纹路,乃是抹谷老矿才出的上品鸽血红,绝非寻常商贾能得。戒身虽被烧过,外壁錾刻的缠枝莲纹却还能辨出几处金线。这种累丝錾刻的工艺,民间匠人难以仿制,只有内廷才做得出来。”
言外之意,这枚戒指出自宫廷。
先前在城郊追杀公孙厄的那群刺客,他们也不是为了夺回包袱里的焦骨,而是要销毁这枚很可能暴露他们主子身份的戒指。
公孙厄说着从卫枭手中抽出那枚戒指,指尖轻轻一翻,戒圈内侧朝上:“督公看这里。”
卫枭下意识看去,却见内壁尚存几个模糊小字,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黑垢,字形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