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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月点头,也看出苏井对病情的支吾。不过身边有廿七,她倒也不怕有什么意外。
“那好吧,那你们随我来。”-
苏井的家很偏。
而鸢歌认为,这不能称之为家。
宁月一行人抬头望见,苏井推开的大门匾额上题两个大字。
——“义庄”。
早就习惯这种目光的苏井满不在乎,只把抓着庆汝的麻绳在手上紧了又紧。
“事到如今,后悔了?”
一脚踏进义庄里,已经能闻到淡淡腐臭味的庆汝才是真的悔不当初。
她是深夜里从客栈溜出去的。
想着搞点路上盘缠,就盯上了夜里一个人出来活动的女子。彼时苏井推着板车,一脸勤勉认真的模样,庆汝只当她是起早卖菜的,一点也不在意。
现在想想,没点本事谁家姑娘大半夜孤身出现在偏僻小道上啊。
她用新抓的毒蛇想趁乱偷钱,没想到这女子是一点都不怕蛇。
不仅不怕,她一看到蛇还能认出来是她南疆的手法。
把蛇捏住七寸一丢,抄起板车上的棍奔着不远处的她就来了。
哪个好人家的蛊师跟人比拳脚啊,三两下她就被打服了。
打服了不说,看清那板车上盖布下的“东西”,她才是真的吓了一跳。
——全是死状惨烈的尸体。
和这看一眼就令人作呕的场面想比,她那条小毒蛇确实不够看。
“走吧。”
早见惯生死的宁月只是有些惊讶,城郊的义庄一般都是用于停放一些暂无处收敛的尸体或棺椁,就算是仵作之职,也不该以此为家。
义庄占地倒是不小,因苏井在这里生活,也收拾得如同寻常人家,并不如常人以为的那么阴森恐怖。院后冒着一缕炊烟,似乎在烹煮什么,却没有任何饭菜味道,只有淡淡的腐臭味漂浮在空中,不明显地提醒此处的不寻常。
鸢歌和庆汝没打眼就看到尸体刚松了口气,却听到一连串的咳嗽和喘气声,又觉得头皮发麻起来。
那咳嗽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这可像不是寻常小病啊……
苏井看着一伙人都跟到了这儿,应是真心,把绳子交给鸢歌,只拉着背着医箱的宁月往里间走。
“小姐。”鸢歌担心,就要跟上。
苏井却冷淡,“你硬要跟进去的话,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
宁月听出点什么,拍了拍鸢歌的手背,又看了眼廿七。
“没事,看病而已,我进去就行了。”
宁月随苏井走了几步到门前,苏井摸出了一个白色的三角布巾让她往脸上蒙。她自己也蒙了一道后,掀开几道用厚被褥做的门帘后,宁月才看到躺在床上的病人,们。
这是一个通铺,躺着两名男子。
一名年纪大些,约莫五六十,另外一个估摸也就十几岁。
相同的是两人都面色蜡黄,目眶凹陷,气虚无力,裸露在外的皮肤各处都能看到明显的血斑淤块,有的大如掌印,有的鸡蛋大小,时不时还伴有重咳和急喘。
“时疫?”宁月早有猜测,如今望了一眼便知是八九不离十。
苏井瞧宁月镇静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放下了些。
先前之所以她要那么多钱买药,并非贪得无厌。而是城中的医师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自从知道时疫的风声,愿意出诊的就少了。她只能想法子买些名贵些的药材,希望能生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