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1/4)
清晨,云间苑。
苏蕴臣来看望沈云葭时,她今日也仍旧卧榻未起,只是脸色比骊兮去看她时都要更为苍白难看。
地上是碎落的瓷片,分明是沈云葭方才发脾气所摔碎,下人们打扫后离开,唯姜媪无措地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苏蕴臣接过了姜媪手中重新煮制的滚热粥汤,令对方先退下。
沈云葭看见他来,微微沙哑的嗓音只冷淡询问:“阿骊好些了吗?”
苏蕴臣语气温润而恭敬,“昨日服药后已经好很多,让母亲费心。”
沈云葭语气漠然,“那就好。”
母子俩见了面后,叙说家常的对白似乎与这天底下其他的母亲与孩子都毫无区别。
室内的氛围一如往常般平淡无奇,除了沈云葭沉默地用绝食这件事情来对抗苏蕴臣。
苏蕴臣沉默了片刻,垂下长睫将近日发生的事情都如沈云葭所愿,一一讲述给她听。
末了,他忽而又道:“事到如今,母亲还是想让我答应,不伤害裴衿吗?”
沈云葭毫无防备下骤然听见这个名字,受到刺激的瞳孔骤地一缩,她缓缓问:“可你会在意旁人的想法?”
苏蕴臣道:“我会在意母亲的想法。”
从始至终,他都冷静得可怕,仿佛沈云葭会威胁要求他不要伤害裴衿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沈云葭对此却只是冷笑了一声,她秀丽的手掌从衾被下取出,却不知何时藏了一片锋利碎瓷,更当着苏蕴臣的面缓缓抵在了自己的颈项间,这一切从她开始绝食那天开始,显然都早有预谋。
苏蕴臣眸光不变,透过玉瓷粥碗蒸腾的热雾间,语气平静询问:“母亲这是在做什么?”
沈云葭道:“你答应我,不会伤害裴衿的性命。”
苏蕴臣:“我答应母亲,不会伤害裴衿的性命。”
他答应得如此坦然,不带分毫犹豫,就好似答应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要给对方一颗糖果般随意许诺。
沈云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仍旧冷然紧绷。
“你发誓……”
她继续对苏蕴臣道:“如果你杀害裴衿,我若在世,便让我承受裴衿死时千百倍之痛苦,我若不在世……”
“就让我永堕阿鼻地狱,永无翻身之日。”
话音落下,苏蕴臣温吞搅拌清粥的手指都微微停顿了下来。
沈云葭却不改面色,严辞要求他发下这样恶毒无比的诅咒誓言。
见苏蕴臣久久不语,沈云葭道:“不然,我现在就死,你便当没有我这个母亲吧!”
僵持之间,碎片入肉一分,一股殷红鲜血顺着沈云葭的白皙脖颈流淌而下,每一滴殷红仿佛都在叩问苏蕴臣:他眼下的煊赫身份与权臣高位,能不能承受住弑杀亲母的罪名?
苏蕴臣放下了手中玉瓷粥碗,他容色清正,从无懈怠失礼,完美无瑕的模样在亲人眼中却犹如假人一般,面对一个没有情绪只会微笑的冷血假人,没有人会感到不害怕。
沈云葭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不透这个儿子,可她如今也都不得不豁出去。
鲜血滴答,染红了母亲洁白的襟口。
苏蕴臣只得恭敬跪在母亲榻前,一字一句按照沈云葭的要求起誓。
他的嗓音清越,连拿亲生母亲性命来发毒誓都十分悦耳动听。
“……如若有违背……”
他顿了顿,掀起玉白眼睑,盯着沈云葭一字一句道:“沈云葭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沈云葭终于如愿听到这些话,却又微微恍惚起来,却不知还有什么忧虑与对他的不信任……
苏蕴臣自幼时起便是个多智近妖的孩子,她这样做,果真可以让他顾忌她这个母亲,而无法对裴衿下死手吗?
苏蕴臣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平静的面容却蓦地压低了眉梢,一把攥住沈云葭手中的碎瓷片,锋锐瓷片深深握入掌心。
沈云葭失神彷徨间只觉掌心一空,浸入冰冰凉凉的空气,那致命的瓷片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苏蕴臣捏着那碎瓷片,他垂眸盯着上面血渍,俄尔低头发出一声冷笑,“这样你满意了吗?母亲。”
血流顺着他的手掌下流,沈云葭大惊,只觉心口刺痛,急忙要捉他的手查看。
苏蕴臣却冷漠而疏离地避开了她的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