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癸水(4/33)
静夜悄悄,寝室侧边的推门忽然嘎吱轻响。
仿佛蜡烛爆花,惊动徐巧犀一个人的寂夜。
一盏八角提灯伸入门内轻放在地上,温润光芒立刻映照帐帘,似脉脉流水。
她艰难转头望去,门外跪坐着一个人,月色自他身后斜穿入户,勾勒出挺拔而温柔的身影。
白玉光世音。
心里忽然跳出那尊神像的模样,和门外守着她的人渐渐重叠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也不动作,只是在门外廊上独自跪坐,安安静静,背对月光,面向着她。
右手伸出被窝,握拳在床边轻叩。
很轻很弱的声响,但谢忌怜听见了。
“回去吧,我没事。”
徐巧犀本想劝他,可自己的哭腔怎么也止不住,话一说完,直接侧脸贴着枕头委屈啜泣。
“怜带了短琴,巧犀想听吗?”
他没有打断徐巧犀的崩溃,而是横琴膝上,指尖挑抹丝弦,琴音似呼吸擦响。
轻柔清朗的低吟浅唱伴着脆亮琴音传入徐巧犀耳中。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月出皓兮,佼人懰兮。
舒忧受兮,劳心慅兮。”
月下操琴,人影携伴。仿佛今夜没有病痛,只有清闲风雅。
徐巧犀视线透过帐帘落到谢忌怜身上,心里一块地方无限柔软。
他愿意来陪着她苦熬,哪怕凶险万分。
尚存的理智叮嘱她:别,别问那个蠢问题!然而泪水涟涟,足够把理智淹没。
她听见自己发紧的嗓音,颤抖着,喃喃自语一般:
“谢忌怜,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啊!!!
徐巧犀内心咆哮,来月经真的很烦!
她的月经几乎没有准时过,一会儿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疼,一会儿不疼。裙子啥时候透出血了她都不知道,一晚上睡得胆战心惊,生怕月事带侧漏。
徐巧犀呈大字趴在床上,蓝烟和绿云抱着新的被褥垫子对视一眼。
“别睡,你先起来,皇帝陛下睡过的被子我们还没换……”
“不用换,我不嫌皇帝脏。”
“诶!这是你能说的吗!”蓝烟急得拍她大腿。
徐巧犀懒得动弹。一夜没睡好,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要打由她打吧。
绿云拉住蓝烟的手,“算了算了,她到日子了身上倦,昨天折腾一天又临时换了休息的地方……让她好好睡一觉。”
两个姑娘抱着被子来又抱着被子走,走时仔细合拢门窗,嘱托红玉台里扫撒侍奉的人小心些,不能惊扰小夫人补觉。
徐巧犀迷迷糊糊听着,心里甜滋滋。
绿云是个心软的,办事又妥帖又踏实,年纪比她小,本事比她大;蓝烟虽然傲气一点,但机灵,心地和绿云一样好。她们两个对她都很好。
等半年之后她走了,徐巧犀想,她还能不能时常回来看看她俩呢?
一点分离的惆怅萦绕在脑袋中,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徐巧犀再听不到绿云和蓝烟的动静,一脚踩空落进黑甜乡。
夏末秋初,她睡着时身上忽冷忽热,喉咙也发紧,想咳又想吐。
睡得实在不舒服,徐巧犀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点也动不了。
不知现在几时几刻,外面吵吵嚷嚷的,有好多人在说话。
“宫里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