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癸水(3/33)
大;蓝烟虽然傲气一点,但机灵,心地和绿云一样好。她们两个对她都很好。等半年之后她走了,徐巧犀想,她还能不能时常回来看看她俩呢?
一点分离的惆怅萦绕在脑袋中,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徐巧犀再听不到绿云和蓝烟的动静,一脚踩空落进黑甜乡。
夏末秋初,她睡着时身上忽冷忽热,喉咙也发紧,想咳又想吐。
睡得实在不舒服,徐巧犀想睁开眼睛,眼皮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似的,一点也动不了。
不知现在几时几刻,外面吵吵嚷嚷的,有好多人在说话。
“宫里乱了!陛下得了瘟疫!”
“胡说,陛下怎么会得瘟疫?”
“流民染的呗,陛下昨日出宫,是咱们小夫人把他从流民堆里带回来的呀,你忘了?”
“我听说,洛阳城外的流民已经死了一大半了!”
“砰——”
有人闯进来,冲到徐巧犀床前。
“啊呀!怎么这么烫!”
绿云惊叫起来,“你醒一醒,求你醒一醒!”
徐巧犀想说她其实是醒着的,脑子特别清醒,但身体没力气,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蓝烟咬牙,拉起绿云往外跑,“去告诉郎君!红玉台的人都得离开,这里不能待人。”
徐巧犀静静躺在床上,听见外头仆役婢女惊慌失措的声音,莫名有一种真空的抽离感,好像自己并非这场慌乱的主人翁。
她内心某个小角落甚至有个声音撺掇着:如果没扛过去,再睁眼也许就回到学校了……
意识又开始混沌,直到玉蒲的声音出现,他急得大喊:
“郎君您不能进去啊!那是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他的着急于事无补,有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只手轻轻覆在徐巧犀额头,冰凉而温柔。
“巧犀?听得见怜吗?”
徐巧犀还是没力气,但谢忌怜坐在她床边,如果不给他回应,万一他一直待着,被传染就完了。
她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动动脑袋。
谢忌怜感受到她滚烫的头颅在自己掌心下微微偏转,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玉蒲,去把谢家相识的那几位御医请过来,要快。”
“啊?郎君,现在宫里也乱成一锅粥,陛下肯定正要用人呢,御医们不好请得来……”
玉蒲没说完,谢忌怜气势汹汹走向门口,站在阶上不容置疑。
“绑也要绑来,问问他们是想得罪司马家还是得罪谢家。”
——
五六个年龄各异的御医给出了同一个诊断:徐巧犀真的染了瘟疫。但因发现得早,好好医治不成问题。
只是红玉台内的人必须能少则少,更不要因她病着便唤更多的新人来伺候,否则整个浅川春汀都得遭殃。
绿云蓝烟把她的衣裳,被褥,用过一切物品通通拿走销毁掉。寝居门窗紧闭,剩徐巧犀一个人躺着。
这病很折磨人,她想咳嗽却没力气,想入睡脑袋里像烧着火,又疼又烫,根本睡不着,只能苦熬。
身体心理双重痛苦,就像世界自顾自运转着,只有她被抛弃。
眼角悄无声息滑落一滴泪水。
她害怕,盼着有人能陪她,不用靠近,让她知道身边还有活人就好。可这样太自私,会害了别人。
眼泪越流越多,哭出来反到好受些。一个人也挺好,至少脆弱的时候不会被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