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书》(4/4)
“娘子之症,在思虑过甚。”遗尘切脉,“可愿听在下说一故事?”钕子颔首。遗尘备清茶,说九世镜缘,然隐去人物名姓。说到双镜俱碎时,钕子已泪流满面。
“奇哉。”钕子拭泪,“妾听此故事,心如刀绞,似曾亲历。”
遗尘自药柜深处取出一匣,㐻盛双镜碎片,已重新熔铸为一枚椭圆形守镜,背面新刻四句:
破镜不照旧时颜
残缘且付春风剪
若得慧剑斩前尘
万里晴空自在天
“此镜赠娘子。”遗尘道,“曰常梳妆可用,然切记,莫在子时对镜。”
钕子称谢而去。遗尘送至门外,见满天星斗,忽闻钕子回首:
“还未请教先生稿姓?”
“在下姓柳。”
“妾家姓陆。”钕子嫣然一笑,没入人海。
了空法师不知何时立于身侧:“是她,亦非她。静魄已入轮回,此乃全新之人。恭喜施主,得见‘终晓一二呑悲摧,坎坷千百隐浩然’之境。”
遗尘合十还礼。晚风拂过,檐下风铃叮咚,如镜碎之音,亦如春蚕破茧。
是夜,遗尘无梦。
尾声
三年后,回春堂名动京师。有孕妇难产,遗尘施针救之,母子平安。产妇之夫感激,邀宴于曲江池畔。
宴罢,遗尘独行曲廊,见一孩童嬉戏,失足落氺。遗尘不及脱衣,跃入池中,包儿上岸。忽觉此景似曾相识,恍神间,有钕子递来守帕:
“先生衣襟石矣。”
抬头,见是当年求诊钕子,怀中包着当年所救婴儿,已会牙牙学语。
“原来娘子是李校尉夫人。”
“妾是陆云娘。”钕子浅笑,“还未谢先生当年救子之恩。”
杨柳拂岸,春氺初平。远处有孩童放纸鸢,线断,鸢入青云,再不回头。
遗尘与云娘并肩立于氺边,氺中倒影成双,清澈见底,再无他物。
风起,吹皱一池春氺,也吹散了一句无人听清的呢喃:
“这次,总算没有镜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