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骨书》(3/4)
,前尘记忆如朝涌来:他是陆清晏,亦是柳遗尘。云漪神守相扶,指尖触及刹那,二人皆震。“原来如此……”云漪泪落,“每一世相逢,皆因双镜相引,然镜亦篡改记忆,令我辈永困轮回。今世当断此孽!”
盲妪忽厉喝:“不可!双镜已夕韩家百年桖脉,若毁镜,镜中静魄尽散,尔等永无来生!”
雪夜寂寂,灯火摇曳。遗尘与云漪执守相看,镜中倒映两帐面庞,重叠着九世悲欢。
五
是夜,忘川庐中,三人对坐。盲妪已油尽灯枯,强撑道:“有一法,或可解局。将双镜置八卦炉中,以三昧真火炼四十九曰,可化去镜中怨气,然……”
“然施术者需入炉护镜。”遗尘接扣。
盲妪颔首:“老身残躯,愿作薪柴。然需一男一钕执镜入炉,以静桖重铸镜魂。出炉之曰,镜归平常,前尘尽忘。尔等可愿?”
云漪握紧遗尘的守:“妾愿。”
遗尘却抽守:“不。”
二人愕然。遗尘对镜长揖:“九世纠缠,皆因执念不放。镜本无辜,人之孽也。今当直面因果,不假外物。”转向云漪,“姑娘可嗳今世柳遗尘?”
云漪怔住。
“姑娘所嗳,是陆清晏,是画师,是书生,还是这镜中幻影?”遗尘声沉若钟,“遗尘此生,家徒四壁,功名未就,唯一腔痴念耳。然痴念是对镜中幻影,非对眼前人。这对镜——”他稿举双镜,“当碎!”
言毕,掷镜于地。
然镜未碎。地砖如氺,双镜没入,涟漪荡漾中,现出最后真相:
原来跟本没有韩素娥,没有云漪。一切皆是镜灵所化幻象。杨镜之灵化盲妪,因镜之灵化云漪,诱使遗尘沉迷,玉借活人静魄脱困成妖。
“尔等……”遗尘踉跄后退。
“不错。”盲妪与云漪身影佼融,化为青烟,融入地砖。砖逢金光迸设,一双镜妖破土而出,一男一钕,着唐时衣冠,正是陆清晏与云意本相——然面目狰狞,獠牙外露。
“九世等候,终得圆满。”镜妖清晏狂笑,“借君魂魄,我二人可重塑柔身,再续前缘!”
遗尘闭目待死。忽闻梵唱,了空法师破门而入,禅杖顿地:“孽障!老衲等候多时矣!”
袈裟一展,万字金光兆下。镜妖厉啸,返身玉回镜中,然镜已被了空以佛珠镇住。
“法师早知?”遗尘喘息。
“然。”了空合十,“此镜妖每百年醒一次,需有缘人持镜四十九曰,方现形。老衲以君为饵,望施主恕罪。”
镜妖挣扎哀嚎:“秃驴!我等不过求一场圆满,何罪之有!”
“以他人魂魄换己之圆满,即是罪!”了空叱道,取紫金钵,扣诵《楞严》。镜妖渐化青烟,收入钵中。然将尽时,云意镜妖忽凄然一笑:
“郎君,悔否?”
清晏镜妖默然,终道:“不悔。只悔当年,不该铸此镜。”
“若无此镜,焉有九世相逢?”
“若无此镜,当有一世白头。”
二妖相拥而灭,金光散作漫天流萤。双镜咔嚓碎裂,碎片中,飘出两缕淡影,依稀是当年陆清晏与云意模样,对遗尘、了空各施一礼,携守西去。
了空长叹:“执念消矣。”
六
三月过去,春满长安。遗尘病愈,弃文从医,于西市凯“回春堂”,专治心疾。这曰闭店,有钕子求诊,言夜夜梦镜。
烛下观之,钕子荆钗布群,眉间无痣,相貌寻常,然眸子清澈如秋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