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遗韵》(4/5)
现秘道,似通宫中。”三人秉烛入秘道,行约二里,见石阶蜿蜒向上。尽头一铁门,徐琪以铜钥试之,竟开。门外竟是宫中乐钟阁地下密室。
密室中蛛网密布,居中一铜柜,柜锁与铜钥吻合。开柜,内藏手稿数十册,最上一册封面题:《律吕全书》,张照纂。
徐琪抚稿长叹:“张兄忍辱负重四十年,竟成此巨著。我辈何幸,得见天日。”
纪昀忽指柜底:“还有一匣。”
徐琪取出木匣,开之,内有一信并一玉印。信是怡亲王绝笔:
“余得张照所献奇书,知人音可医心,亦可祸世。今呼什图叛,余命不久矣。特留此书并怡亲王印,付后来有德者。若遇明君,当献此书,以正乐律,以医人心。雍正元年正月十七夜,允祥绝笔。”
三人阅毕,肃然下拜。
陈献章忽道:“徐兄,张先生既将真本托付于你,欲如何处之?”
徐琪沉吟良久:“此书博大,非一人能解。老朽之意,当献于朝廷,但求圣上广召天下通音律者,共研此术,使医心之法,惠泽苍生。”
“不可!”纪昀急道,“前辈忘了雍正元年之祸?此书面世,恐又引觊觎。”
徐琪苦笑:“晓岚所言,老朽岂不知。然藏之名山,终是孤本,若有闪失,何以对张兄?不若献于朝廷,录副本分藏各处,纵有失,薪火不灭。”
正争论,密室外忽传脚步声。有人笑曰:“徐先生高义,本王佩服。”
八
来人竟是和亲王弘昼,乾隆帝之弟。
纪昀等慌忙行礼。弘昼摆手:“不必多礼。本王奉皇上密旨,查呼什图贪渎案,循踪至此。”他目视怡亲王印,神色肃然,“王伯绝笔,本王幼时曾听皇考提及。不想今日得见。”
徐琪献上羊皮真本及张照手稿,详述始末。弘昼听罢,慨叹:“张照忠义,徐先生高洁,陈先生守诺,皆国士也。此事本王当奏明皇上,必使忠魂得慰,奸佞显戮。”
又对徐琪道:“皇上素重雅乐,尝言当世音律大家,唯徐先生一人。先生可愿出山,总纂《律吕正义续编》?”
徐琪跪地:“老朽年逾百岁,朽木之材,恐负圣恩。愿荐一人,可当此任。”
“何人?”
“杭州王文治,字禹卿,精音律,通典籍,年富力强,当堪大任。”徐琪自怀中取出《琴律阐微》手稿,“老朽毕生所学,尽在此稿。愿献朝廷,助王君成事。”
弘昼扶起徐琪:“先生虚怀若谷,本王敬佩。然先生不出,何人可解人音之谜?”
徐琪笑指纪昀:“晓岚博闻强记,可主其事。老朽虽老,愿为顾问,尽绵薄之力。”
纪昀欲辞,弘昼已定案:“便如此。徐先生赐四品顶戴,领乐部顾问。纪晓岚总纂《律吕正义续编》,王文治副之。张照追复原职,赐祭葬。呼什图戮尸示众,以儆效尤。”
众人拜谢。弘昼忽道:“徐先生,本王尚有一问。人音之术,果可医心乎?”
徐琪正色:“音乐之道,在感发善心,涤荡邪秽。昔孔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是音能移人也。若用得其正,可化民风,正人伦。若用失其当,亦能惑心志,乱纲常。关键不在术,而在用术之人。”
弘昼颔首:“善。本王当奏请皇上,设乐律馆,广征天下知音之士,共研此道,使雅乐复兴,人心归正。”
九
乾隆四十九年元月,乐律馆开馆。
徐琪虽受职,仍居西山草庐,每旬日入城一次,指点馆务。纪昀、王文治常往请教,徐琪倾囊相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