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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1/3)

08

此言一出。

阎玉山亦自觉古怪。

实不似自身癖性。

他分明是视风月鄙厌的。

可怪事也不止一桩就是了。

譬如今日,下了国子监的学,他去往舅舅家。

阎玉山的小舅舅姓柯,名元嘉。

与他的生母是同胞姐弟,在家中序齿老幺,只比他大十五岁,无功名在身,学道,尚未娶亲,一介富贵闲人是也。

曾笑道:

吾之平生所好——

啖荔,饮茶,品花,赏美人,袖手观星河,其余无它尔。

较与贪名慕利,他更欣羡小舅舅的做派。多么清净!

舅甥俩小集一叙。

红泥炉烹青梅酒。

煮开了,小舅舅挽袖,徐徐为他斟一杯:“少年不知愁滋味,但上层楼呐。说罢,又在愁什么?”

“我的钱已攒一大笔,自己挣来的,武功也练得不错了——”

阎玉山忽然吐诉:“舅舅,我想效同我师父,行走江湖去!”

小舅舅闻言,倒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

阎玉山拜师的事,他的父亲不知,小舅舅却是清楚的。

两年前。

阎玉山正是最最愤世嫉俗之时,同父亲吵架考入国子监,他依然恨天恨地,对仕途无一点兴趣,只是悒闷——不做这些,自己还能做什么好?

那日,他旷课去游玩。

偶遇一个侠士救解百姓。

当时他不知死活地提剑跑在半道。

赶到,事已结,只剩满心钦佩,当即要拜师,磨了半月才行。

他的师父更是逍遥人物。

在听说名字的一瞬,他立刻认出:「您便是天子钦点洪提刑?!」

洪提刑全名洪建业。

出身蜀地锦城,曾是一名小小衙捕。

他与陛下皇后识于微末时候,而后一步步做到了蜀地的总提刑。其人办案方正,两袖清风。听说连皇上请他来神都高就,都一概推辞了,只愿留在老家,庇护一方百姓。

前些年,他告书致仕。

皇上再三挽留,最后只好同意,却又赐他一柄御剑,用以其在江湖行走时,见不平事,可一迳先斩后奏。

洪提刑仅略指点了他一个月的功夫。

阎玉山已受益匪浅,心向往之。

这几年,见多了膏粱纨绔,仕途钻营,叫他愈发想挣脱出绮罗地。

从此以后,做个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游侠,岂不快哉?

阎玉山接着对小舅舅道:“您别劝我。”

“您是不知,我爹与那小妇人已在背地里为我张罗亲事。呵,他们想得倒美,似乎还说什么——等我成了亲,有了媳妇儿,自然就会收心,不再到处疯了。放他的狗屁!我岂是那种会沉溺温柔乡的软骨头?”

“但既如此,他不仁,我也不孝。一走了之便是了。”他切齿说。

小舅舅在细丝网上烤一块白米年糕,但问:“玉山,你想做个侠客,固然不为钱,却有扬名天下的心思罢?”

“……”阎玉山静默,“是又如何?我正年少,最是该意气风发的时节。”

小舅舅抬头,“你师父行走江湖难道是为了名吗?你弃利却不弃名,岂不是自相矛盾?真是想好了么?

“倘若哪时你决心要离尘而去,也应当是在一切想通以后。

“你要想清楚。阎玉山,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稍后你会见到,钱财乃身外物,世上最常见的是沽名钓誉。”

阎玉山不豫。

冲口问:“那您觉得何物最难得?”

小舅舅轻轻笑:“心爱之人在旁的良辰美景。”

阎玉山若有所思,沉吟良久。

酒尽,他起身:“我该回去了。”

这回小舅舅有些错愕,“还以为你照例在我家歇一晚,喝得酩酊了,竟然要回去?”

“家里有事。”阎玉山草略说,醉醺醺地,心底有一丝不清不爽的牵动。

他总不能直说——

因为家里新来一个小奴才。像只小狗儿似的,离不得人。

舅舅实不知那小奴才多有机心。

起先还乖乖在院子口等他。

没几日,偷偷挪到外面些的垂花门。昨儿,甚至敢跑到正大门的门房那儿。

什么是得寸进尺?

这就是得寸进尺。

而且,见他回家就脸庞放晶光的欢喜,围住他转。几日不回,便蔫巴巴望着。好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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