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除却巫山非云也(1/3)
秦宴暗淡的瞳孔再次有了焦聚,他忽然充满希冀地看向先皇,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现在北地战乱,你领兵前去,若是能收回失地大败敌军,朕就将清芷赐给你,如何?”
“好。”没有丝毫犹豫,秦宴当即应下,“儿臣叩谢父皇恩赐。”
是他被骗了。
北地的战事拖延良久,战况几经曲折,等战事平息已是第二年夏日。
敌国递上降书时,秦宴甚至没看一眼,周围恭贺之词环绕,他想的却是,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清芷现在如何了?有在乖乖等着他回去吗?
妹妹现在会在做什么呢?
而今盛夏,妹妹怕热,她现在应该会躲在莲池周围乘凉,等到黄昏,妹妹会趁宫人不备偷偷折一朵荷花带回披香殿。
到半夜里,她应该又会跑到小厨房去捣鼓什么荷花酥,荷花茶,可她常常做不好,最后气急败坏一股脑全扔了。
秦宴忽而低低笑了,去年夏天,妹妹偶尔会半夜闯入他殿中,拉他去尝尝她做的糕点。
等到今年夏日,一切都该不一样了,以后,妹妹会是他的妻子。
想到这儿,秦宴迫切地想要回去,甚至连庆功宴都没有办,一众部将被他甩在身后百里之遥,他只带了几个随从,一行人奔袭千里回到夏宫。
闯入宫门时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身上麒麟甲,守宫门的侍卫哪能料到殿下会提前回朝,甚至来不及去禀报一声陛下。
秦宴没去搭理忙作一团的侍卫们,一路直奔未央宫,他以为,那里会有人在等他。
可惜没有,迎面只有未央宫中厚厚堆积的灰尘。
清芷走后,再无人来打理过未央宫,就连东侧的花窗都没关,小半年的风吹雨淋,窗扇挂在墙边吱呀作响,太阳透过那片空白照进来,花藤缠绕窗框数圈,与其融为一体,数不尽的尘埃在风里飘荡。
秦宴在原地伫立很久才回过神,而后,他意识到自己被先皇骗了,先皇从一开始,就没想将妹妹赐给他。
于是下一瞬,他提起腰侧配剑,朝先皇的寝宫走去。
长剑在地面拖行,金砖被划出痕迹,耳边是玄铁碰撞声,宫人被吓得四处奔散,他浑身血污,墨发披散至腰际,宛如一个疯子一般慢步走进先皇的寝宫。
怎么会相信这样一个人的话呢?
是他有罪,是先皇有罪,唯独和妹妹没有关系。
黑暗中,秦宴看着面前久别重逢的妻子,凝视良久,神色眷恋,他仍握着妻子的手腕,用脸去蹭她的手心,偶尔亲吻她的手指。
这本来就是他的妻子。
“哥哥给你安排个先生吧。”秦宴垂下眼,温声道,“母后说,你近来寻了不少话本文章来看。”
是他亏欠妹妹的东西太多了,如果早知先皇的算计,他就该在妹妹出生后立刻除掉先皇,夺走他的皇位,然后只守着妹妹一个人。
锦衣玉食,万千宠爱,作明珠,作朔月。
如果妹妹是他养大的就好了。
“……啊?好、好。”秦清芷也不知道秦宴的话语怎么就偏到要读书了,她有些莫名。
先是态度莫名其妙大转弯,无缘无故抱着她哭就算了,再又绕到了请先生身上。
再说,什么话本?什么文章?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秦清芷疑心,秦宴会不会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近来实属反常,她从未见过兄长这般模样。
周围漆黑一片,她什么都看不清。
黑暗中的那个人,真的是她那个手段狠厉,杀伐果决的兄长吗?
她无端很想打他一巴掌,看能不能把秦宴扇清醒,如果是以前的哥哥,他定然会生气,会惩罚她,要她好声好气哄他。
那现在的他会如何?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秦宴的唇角一直在似有若无地蹭她的手指,仿佛随时会张口,将她的指尖含入口中,方才被秦宴添舐手心的奇异触觉又涌上来。
呃……应该不能打他,打他他可能还会添她手。被添手心的感觉,很黏腻,很奇怪。
蓦地,她余光撇见便殿角落里散落的一卷卷轴,那是——司霖白。
秦清芷终是明白秦宴方才的话来源于什么了,是因为司霖白。
她前日觉得叔父说的对,看人呢,不光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