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落水(1/3)
一家loungebar的休息室里,镜面勾勒出一道行动之间尽显纤薄的身影,穿着黑色马甲背心,内配纯白衬衫。
应池然带上工牌,走到镜子前面整理仪容。
他用两根手指抵住唇角,往上一勾,镜里的脸露出微笑的弧度。
确保能达到平易近人的标准,应池然才推开门,走到大厅里。
店长约顿和他打招呼:“小然早。”
应池然:“早。”
清晨霜露重,客人少,暂时没有调酒任务,应池然拿起吧台的日报看。
【联赛黑马!建校三年的梅尔瑟军校碾压性胜利】
【军区上将死讯为假,造谣者被集中抓捕审讯】
将每个板块的内容全部扫过,应池然眼底露出不太明显的失望。
约顿摆脱掉一个和他拉家常的客人,趴到桌沿上,抬起手,轻轻抚摸应池然圆润柔软的发顶:“又在找你哥哥的下落?”
应池然回应:“是的。”
这是应池然来到大城市的第九天。
这之前,应池然住在十年被评十次重点关注贫困地的山窝窝里。
穷山恶水会出刁民,他和父母淳朴了一辈子,终于被欺负到了绝境。
住的屋子被恶霸侵占,他们一家三口全被赶到邻居家里,居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
应池然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决定走出山外寻找机遇。
大城市学校多,应池然想在这里上学、赚钱,穷人想富离不开寒窗苦读,读书能改变命运,他相信学有所成出来以后,能靠拼搏带父母住上好房子。
应池然下定好决心,谁也无法动摇,但他还太小,自保的绒毛都没怎么长齐。
父母怕他吃亏,在人生地不熟的外面遭欺负,在他临行前终于吐露出一个隐瞒许久的秘密。
应池然有一位兄长。
这名兄长早之前就和家里闹掰,很久没往来了,如今在城里好像很有一番派头。具体在哪所军校父母也不清楚,他们让应池然去城里多问问人,打听打听。
都是一家人,闹得再僵,说不定也会看在生育之恩的情分上,帮衬下自己的弟弟。
应池然带着父母的嘱托,还有东拼西凑攒出来的二百块,来到了大城市。
这二百块在他们山里能用两月,结果应池然刚下车,饿着肚子去小摊上买了袋豆浆,就被要去了两百块。
应池然还惊叹城里的东西实在贵得离谱,后来才知道,他是被骗了。
他在好心人的劝告下,回去找奸商算账,但哪还有老板的影子?
这让应池然很挫败,父母明明告诉过他,千万要精明着点,别被那些老谋深算的城里人骗。
如果不是后来被约顿发现,好心让这个可可怜怜、没处去的失足少年,来店里干活。
应池然会连埋自己的小小棺材都买不起,在街上凄凉死去。
好在,这里的人都对他很友善,约顿还预支工资给他买了部新手机。
应池然相信自己一定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
复古的酒馆,摩登的爵士乐,在九点整迎来他的第十名客人。
年轻男人取下手工剪裁的外套,叠起来放在臂弯,露出暗纹流动的双排扣内衬,选了一个临近落地窗的吧椅位置落座。
他无视侍应生递来的酒单,念了一串酒名出来,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
等酒的过程中,男人的目光在馆内四处转,最后落到一处灯光昏暗的角落里。男人的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这脑筋越来越不好使,出门前才量好的相框尺寸又忘记了,等等就要去买呢。”那边的酒客嘶了一声,“小然,我看你的脸似乎和我那副相框差不多长,方不方便让我量量?”
哈,你的脸和我家的相框差不多长?这借口拙劣到男人差点喷笑,但瞧他看到什么?
他看到应池然毫不思考,毫不怀疑地俯身,将那张精致到没有任何雕琢的脸,送到酒客的手里。
酒客的手抖了抖,他微微蜷起手指,故作镇定地握住应池然的下巴。
力道很轻,像在握着一团幼猫的脏器,只有用力最重的食指,在应池然脸颊的脂肉里留下小坑。
酒客把应池然的脸掂在手心,另一只手覆到应池然的鼻尖,不知所谓地丈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