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Red Light 1(1/2)
《黄灯时刻》
文/史今朝
2026.9.9
我拆开一枚松果,里面蜷着去岁的蝉声。
——席柳生《我佩弦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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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年华」群里出现新消息的时候,周时勉刚离开嶙确,上了车正准备继续往北开。
嶙确是一处位于京城北部的奢华野居,他的好友乔琛参与了投资设计,正得益于此,他才能在一房难订的预约制下,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行。
乔琛:【自己去度假不叫我们?】
周时勉:【工作日,你们都在上班,我巴不得你们跟我一起来。】
乔琛:【准备回了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周时勉:【不了,好不容易放两天假,我出来透透风。】
乔琛:【怎么放假了?调休?准备去哪儿?】
周时勉:【塞罕坝。】
乔琛:【不是去年才去过?】
周时勉:【所以才能说走就走,不用做任何攻略就出发。】
看到他发的地名,群里的另一个男生顾启安问他:【什么时候到,我叫诗人接待你。】
顾启安提到的“诗人”名叫邱邺成,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去年他们在塞罕坝重逢,邱邺成知晓顾启安的意中人恢复单身,便脱口而出一首——「万事俱备时,东风不再起;有一线生机,发力再发力」,以此来鼓励他勇敢出击,并自封为“林海诗人”。
顾启安后来便揶揄他,叫他“诗人”。
周时勉看到,婉拒了顾启安的好意:【不用,我到塞罕坝开车兜一圈就走了,说不定车都不会下。】
顾启安:【然后去哪儿?】
周时勉:【乌兰布统。】
趁着草原还有最后一哆嗦的绿意,去趟乌兰布统,再沿着达达线热阿线兜一圈,就回来了。
乔琛:【回来那天是周五晚上,一起吃饭。】
周时勉:【付泊远这周末来北京,等见完他我们再约。】
付泊远是周时勉的大学同学,本硕博八年同窗情谊,一直延续至今。毕业后,付泊远回了哈尔滨当医生,因此,除了偶尔会在同一个学术研讨会碰到,两个人一年见不了几次。上次见面,还是周时勉和「嘉年华」的一群朋友北上赏秋,在哈尔滨和他约了个饭,再上一次,就是付泊远的婚礼。付泊远是去年结的婚,妻子名叫关晴,但说是婚礼有点不太恰当,因为两人没办传统的那种婚礼,而是旅行结婚,回来后在北京请大学同学们一起吃了个饭。
乔琛:【行,记得替我们跟他问声好。】
周时勉:【嗯。】
随意至极的几行对话,托举起他湿泞的心绪,让他的心,忽然就暖了那么一点。
这样恰到好处的、不刻意的温情,让他觉得舒适。
他天性清冷,但内在繁盛,所以怎样的人生境况都能安然处之,该热闹热闹,该独行独行。
毫无疑问,这次他是独行。
昨晚日暮降临的那一刻,他忽然决定要出发。
用了半个小时收拾行李,然后下楼进地下车库,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还没想好去哪儿,只有一种熟悉感指引着他往北开。
开到嶙确,他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合眼需要休息,于是休整了一晚,醒来后,他决定去一趟草原。
大草原最震撼的永远是刚进草原的那一刻,你只是寻常的拐了个弯,满目绵延的绿意便不做任何铺垫的冒了出来,像油画般,从脚底一直延伸到遥遥天际线,浓郁惊艳。
上次过来,他和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车里放着有关青春岁月的歌,他们歌唱、大笑、闲聊,他心头难得无事,从忙碌中觅出一丝闲暇时光。
这次他孤身一人,但不妨碍大自然一视同仁,献给独行者的美景,从未有片刻折损。
从塞罕坝下来经过乌兰布统,休整一晚后,他继续往北,终于抵达那条印着彩虹线的自驾公路。
去年,由于时间和行程原因,他们直接经过一半热阿线和一半达达线便朝北向99号公路奔去,没有走一个完整的圈,这次他走了一个完整的圈。
达达线平直辽阔,热阿线蜿蜒错落,各有各的侧重之美。
热阿线的终点,是宇宙地镇热水塘村。
上次来的时候不是周时勉开车,他没有注意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