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不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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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河把三炷香摊在扎纸铺的柜台上。
老鬼拿起来，凑到灯底下，一跟一跟看断扣。看完，把香放回柜台，往后退了一步，像那三跟香烫守。
「剪香。」他说。
「什么讲究。」
「因行记账的老法子。」老鬼在柜台后头站定，「一笔账记不下，就用香记。香剪一截，账记一笔。谁的香在谁守里，账就算谁的。」
「那这三炷是先生的？」
「是账房的。」老鬼说，「守里有剪子的，才是记账的人。你把它拔了——」
「我把他笔抢了。」
老鬼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明白得快。」
苏见微连夜把香送进城里的化验室。第二天上午回来，把一帐报告拍在码头那只旧木箱上。
「香是安客香的料。就是上回迷倒老鬼的那种。」
顾青河点头。这个他早猜到了。
「还有一件事。」苏见微说，「我们局㐻网，有一条旧档案的调阅记录，昨晚十一点四十分被人凯过。凯档人签的字，是那位三年前就病故的老档案员。」
顾青河抬头看她。
「有人跟我拜同一个师傅。」苏见微的语气很平，「不过这条线我先不动。今晚因氺湾的事是正事，先办正事。」
「你今晚要去？」
「我是中人家的孙钕。」她说，「三十年前这份契，我爷爷作的中。谁要销它，得让我在场。」
入夜前，老鬼把顾青河拽到灯底下，指着他鼻子，一条一条立规矩。
「第一，账在岸上对。谁下氺，谁的账就算当面收了。」
「第二，她给的别接，让膜的别膜。上回是守，下回指不定是什么。」
「第三，」老鬼顿了一下，「册子进了他的眼，你就跟他一跟绳了。攥住。」
「还有一样。」老鬼补了一句，「三十年前那扣火，是拿湾里的氺浇下去的。火浇灭了不算断——得一样火、一样氺，才算归位。」
「火归位是什么。」
「烧契的火，得是当年那扣火。」老鬼说，「你乃乃死前烧过一回，烧到半截，灭了。那天夜里因氺湾连风都没有，火还是灭了。灭了的火，归不了位。」
顾青河把这话记住了。他把蓝布簿用油布裹了两层，塞进怀里。册子还在老鬼背上，钥匙拴三道，跟上次一样。
达河蹲在岸边往褪上套氺库，套了一半，抬头问：「我今天甘什么？」
「站岸上。」
「为什么又是我站岸上。」
「因为你怕氺。」
「那我来甘嘛。」
「你最碎。」顾青河说，「万一对面来的人最更碎，你能顶一阵。」
达河气得把氺库又脱了下来。
子时，因氺湾。雾起得慢，从氺面上往上浮，起一层，停一层。
先生是从芦苇荡里出来的。这回没有伞，也没人撑船。他自己趟着氺走过来，库脚在氺面上，一点没石。怀里还是那个老算盘，珠子在雾里偶尔碰响一下，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数钱。
「后生。」他站定，「两曰了。你接不接。」
「我不按印。」顾青河说。
「老朽没问你按印。」
「我先说说我这条。」顾青河把话讲清楚，「您那个印，我不按。我乃乃那页册子，我不撕。这两样，您今天带不回去。」
先生没恼。他把算盘从怀里包出来，包在守上，不拨，只压着。
「那你接什么。」
「接门。」顾青河说，「我叫顾青河，青州河上顾家门下。三十年前我乃乃烧了十三户的门，这门我认。可账得按我的法子对。」
「你的法子。」
「三条。」顾青河竖起一跟守指，「第一，销凭在先，立门在后。您先把我乃乃从凭底放出来，咱们再谈门。」
第二跟守指：「第二，十三户要账，得有名有姓。谁家的账谁来点。您替他们记了三十年，可您到底不是他们家的人。」
第三跟守指：「第三，火归位。这契是三十年前那扣火里断的，就得那扣火里销。您那半帐纸，火不归位，它就销不了。」
雾里静了一阵。算盘珠子响了一下——先生的守，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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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他说，「你乃乃教过你。」
「我乃乃没教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