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1/2)

忽有长风吹来，梨花簌簌，摇摇而落。

月无涯没有避开，她的目光长久停驻在月梨柔软的脸颊上，眼底忽然泛起一丝轻蔑戏谑的涟漪，像是见到了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

她缓缓写出几个字：“你在可怜我？”

女帝临朝称制二百三十载，有人敬仰她、有人畏惧她、有人仇恨她，但绝不会有人可怜她，天命所归，眷命所属，天底下又有谁有资格可怜她？

有那么一刹那，月无涯眉眼间隐现出一抹寂寂沧海般的神威。

月梨陡然被震慑住，心跳滞了一息。可等她凝神再看时，月无涯已经微微垂眸，长睫覆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神采。

分明还是一副柔弱的需要被好好照顾病美人模样。

月梨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她眼花了吧。

可怜是一个居高临下的词，月梨不喜欢，并且她敏锐捕捉到了月无涯语气里的那点不喜。月梨反思，她刚才的举动略显轻浮，有点想趁虚而入的意味。

难怪玄姐姐会不喜欢。

月梨大脑疯狂运转，霍然灵光一现。她微微低下身去，从仰视的角度去看月无涯的脸，她认真望进她的眼睛里：

“怎么会呢，玄姐姐在我心中是很重要的人，我牵挂你，担心你，照顾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此时，那双弯如弦月的眼睛。

明净如天上星，清亮如月下萤。

极具欺骗性。

月无涯忽而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意思起来，她记忆中的太女，谦卑恭顺，被陈秋生与稷下三院的老东西们教得老气横秋，迂腐不堪。

可眼前的少女，灵动狡黠，为了能重塑经脉，不惜自降身份，对着一个并无深情厚谊的女人做出一副情真意切的姿态。

月无涯喜欢聪明有上进心的孩子。

她挑了挑眉，深静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赞赏性质的笑意。

月梨见她笑了，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松。

今天这事闹的，归根结底是她的错，玄姐姐生气是应该的，但月梨目标始终明确，她要尽早促成两人双修。

这样等游戏仓库解锁，她就能成为整个大乾最富有的女人。

届时，再想办法假死，逃出皇宫，绝不掺和权力争斗，天地任她遨游，要多快活就多快活。

整个计划里，她唯一要对不起的人，就是玄姐姐。

月梨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对玄姐姐生出真情，但她应该不会选择和另一个人共度一生，爱情太虚幻太飘渺，是瞬间的艺术。

因此刚才的表演里，月梨心中愧意居多，她在骗人，她默默在心底提前给月无涯道了个歉。

或许是因为心存愧疚，月梨对月无涯的感情反而变得更真实自然起来，她对她生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

夜色更深了，寒意凝结成水雾扑面而来。

月梨被冷得皱了皱眉，她期冀的看向月无涯：

“太冷了，我们回屋子里去吧。”

月无涯没动，月梨就扯着她往前走，愣是把扯回了屋子里。

月无涯这些年没养过别的孩子，也没有亲近的小辈，她本想直接离开，但现在月梨的性情着实捉摸不透，她担心自己一走，月梨不定下次又闹出什么事情来。

揉了揉眉心，月无涯最终还是按照月梨的意思，躺回了床上。

这一晚，月梨是搂着月无涯睡的，美其名曰怕她冷。

一夜梨风沉沉，转瞬便是第二日天光破晓。

宸宫，议事大殿。

天光从殿顶银鳞的缝隙间漏下来，铺在玄金交织的九阶玉台上，底下的几位官员分立两侧，敛声屏息，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天颜。

月无涯单手支颐，微阖着眸，靠在玄金龙椅上。

她没穿朝服，只着一身普通的玄色衣裳，领口与袖缘以金线绣着极简的日月暗纹，却仍叫殿内众人噤若寒蝉，观道崖一战后，神都权贵人人自危。

一位老臣躬身出列，是镇武司林侍郎。

“陛下，北境青冥关外妖族近日频繁调动粮草辎重，边军已增派斥候日夜监视，依臣之见，当再调两支玄甲军北上，以防不测。”

人、妖、异鬼三族的关系，常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

一旦有人强到打破三家平衡的底线，余下所有势力都会默契联合起来，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