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第二百四十七章 十年(1/8)
清晨的光从东边的山头漫过来的时候,逆脉堂的木门还没开。
但门前已经站了七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妇人,约莫七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她的身后是一个中年男人,背上驮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孩子脸色蜡黄,有气无力地靠在父亲的肩头。再后面是一对年轻夫妇,女人挺着大肚子,男人一手搀着她,一手提着一个布包。最后面还有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卷纸;一个穿着深青色短褐的壮汉,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
七个人,谁都没有催促。
他们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像等了很久一样。
事实上,他们确实等了很久。
逆脉堂每天早上辰时开门——这个规矩十年前就是这样,十年后依然是这样。王尧说辰时是人体阳气初升之时,这个时候接诊最好。十年来他从未改过这个时辰,无论刮风下雨,无论酷暑严寒。
辰时不到,他不开门。
辰时一到,门就开了。
今天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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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脉堂已经不是十年前那间破旧的小屋了。
十年前,它只是一间临街的铺面,门面窄小,墙壁斑驳,门板上的漆掉了一大半。药柜是旧的,诊桌是旧的,连门口的石阶都缺了一角。下大雨的时候,屋顶会漏水,王尧得在屋里摆上三个盆来接水。
现在不一样了。
逆脉堂的门面扩了三倍——左边多了一间诊室,右边多了一间药房,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种着几味常用的草药。门板换成了新的,是上好的松木板,刷了一层桐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门口的那副对联也换了——旧的那副被雨水泡烂了,新的这副是王尧自己写的,字依然不好看,但笔力沉稳,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行医多年才有的笃定。
上联:银针一寸度苍生。
下联:天道无言润万物。
横批:逆脉归心。
门前的石阶修好了。不仅修好了,还加了两级——因为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原来的石阶太矮,有人抱怨说门槛低了对膝盖不好。王尧就请了石匠来,把石阶加高了一些,又在两侧装了扶手,方便老人和孩子。
药柜也换了。旧的那个已经被虫蛀得不行了,抽屉拉起来嘎吱嘎吱响。新的是从南方运来的黄花梨木,纹理细腻,结实耐用。三百六十五个小抽屉——对应一年的每一天——每个抽屉上都贴着王尧手写的标签。他的字还是不好看,但十年下来,倒也有了一种独特的味道。
院子里那几味草药是他亲手种的。薄荷、紫苏、艾草、金银花、蒲公英——都是最常用的。他说过,有些药不必去药商那里买,自己种的就挺好,新鲜,干净,用着踏实。
唯一没变的是诊桌。
那张诊桌还是十年前的那张,桌面被磨得光滑发亮,边角处有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当年他用针时不小心划下的。他舍不得换。不是因为没有钱,而是因为他觉得这张桌子用顺手了,换了新的反而不自在。
桌上依然摆着那个旧瓷碗,碗里泡着银针。银针在清水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冬夜里结在窗玻璃上的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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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在辰时准点打开了。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个声音也延续了十年。王尧从来没有上过油,他说这个声音听着习惯了,没有它反而觉得门开得不踏实。
站在门口的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王尧站在门内,朝他们点了点头。
"进来吧。一个个来。"
他的声音和十年前一样——平静,温和,不急不缓。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十年前,王尧从天道回来的时候,看上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那时他的面容清瘦,眼角有细纹,但整体还算年轻。他毕竟是在天道中走过一遭的人,天道的法则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某种痕迹——不是法力的痕迹,而是时间的痕迹。
天道中的一天,等于人间的十年。
他在那里面度过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他回来后,身体就像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