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同期生(1/9)
训练营的地下三层,没有窗。
准确地说,整栋建筑都没有窗。森罗殿的规矩——从第一天起,你就得习惯没有光。光是什么?光是在外面那个世界里,你用来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但在这里,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不确定。
王尧躺在硬邦邦的铁架床上,盯着头顶那盏永远亮着的日光灯管。灯管有些老化了,每隔三秒就会闪一下,像是某种病态的心电图。他已经被这闪烁折磨了三年,但从未真正习惯。
"尧哥,你又没睡?"
对面床铺传来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浑厚和粗粝。说话的人翻了个身,铁架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咯吱。
"睡不着。"王尧说。
"睡不着就对了,"那人又翻了个身,"明天又是操练日,铁面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说话的人叫陈墨,三十岁,黑龙江人。被拐来之前,他是东北某武警中队的退伍兵,在部队待了五年,拿过三次优秀士兵。退伍之后在老家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后来不知怎么的,被森罗殿的人盯上了。
陈墨从不细说自己被拐的经过。王尧只知道一件事——陈墨被送进训练营的第一天,就被人按在地上抽了五十鞭子。他一声没吭,硬生生扛完了。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当众打他。
"尧哥,"陈墨的声音又传来,比刚才更低了些,"我跟你说个事。"
"嗯。"
"瘦猴今天找我了。"
王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瘦猴是训练营里的情报贩子,也是整个地下三层消息最灵通的人。他的真名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瘦猴——瘦得像只猴子,精得像只鬼,胆子比老鼠还小,但脑子比计算机还快。
"他说什么了?"王尧问。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说……下一批货快到了。"
王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货"——这个词在森罗殿里有特殊的含义。
它指的是新人。被拐来的、被买来的、被绑来的,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都被统称为"货"。"货"分等级。一等货是那些有军事背景或者特殊技能的,会被重点培养成杀手或执行人。二等货是身体条件不错但没什么特殊背景的,用来做打手、保镖、或者更脏的活。三等货——
三等货是女人和孩子。
他们的用途,王尧每次想到都觉得胃里翻涌。
"还有别的吗?"王尧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陈墨能听出那种平静底下的暗涌。
"没了。"陈墨说,"但瘦猴那小子今天脸色不对,我估计不只是货的事。"
"你怎么看?"
"铁面最近盯你盯得紧,"陈墨斟酌着措辞,"我总觉得他在等你犯错。"
王尧没有说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板,像是某种被压抑的呐喊凝固成了实体。他每天盯着这道裂缝入睡,三年来裂缝似乎在缓慢地生长,像一棵树的年轮。
地下三层的"宿舍"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空间,被粗糙地分割成几十个格子。每个格子不到三平米,用半人高的水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