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画舫(2/3)
躯壳里那颗心却蓦地暗了。
屏风外的鎏金灯盏复又悬挂起来,原先带着晏渡进来的侍从又出现在他身侧,“湘王殿下,晏大人,我们王爷邀二位进去。”
雅厅内,朱漆落地窗花,层层覆着金线所织的纱帘。
众人分列两侧落座,一面是与宗室沾亲带故的,一面是以晏渡为首的官员。
蜀王令下人为各位斟上了酒,笑着说:“这是本王从成都府带来的剑南烧春,邀请诸位一道品尝。”
说罢,他盯着晏渡的侧颜良久,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舌尖还舔了舔琉璃杯壁。
晏渡执着青花手杯,虚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他的目光落定在对面席上的湘王父子身上,方才湘王的话一遍遍盘旋在耳边。
“当初虞王府的府军,当真拦不住那几十个缇骑吗?”
良久,他轻轻喟叹,强行摈去心中的杂念。
谢徵亦在受邀之列,不过他到得迟些,入了雅厅,令小侍送了贽礼,便敛袖入了座。
不在湘王那列,而是坐在了晏渡身侧的空位上,惹得众人纷纷投来了目光,生怕二人又如往常般争执起来。
谢徵灌了一大口烈酒,语气不善:“晏大人好兴致。还记得西北的军饷吗?本王特意坐大人跟前来,生怕你忘记。”
晏渡没分给他半个眼神,捏了小块鲜花饼吃着,漫不经心道:“殿下老样子,臣也是老样子。殿下放心,西北的民生为重,臣不会因为厌恶您而苛待了西北钱粮的。”
众人竖着耳朵一听,揣测前几天两人关于西北军粮的争执还没得到下文。
独独湘王不为所动。
戌时末,筵席半残,歌舞亦近了尾声。
晏渡起身要告辞回府时,蜀王的侍从走到他跟前,小声道:“殿下请大人在二楼的西阁里一叙。”
谢徵耸着耳梢听了个请,扬声对蜀王道:“堂叔,侄儿先告辞了。”
晏渡由人带着上了二楼的小阁,仆人给熏炉换了炭火,添了香料便行礼告退了。
“多谢。”
晏渡闻着步声走远,匆匆往小瓷杯里倒了盏茶,将那熏炉浇灭。
蜀王留他一人在此,还点着这香,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一堑,长一智。
他当初就是因为中了迷香,才不得已和谢徵做了那档子事,现在哪能被这些小伎俩唬住。
他打开支摘窗决意透透气,随后一想,还是抄起了香炉从窗子里扔了出去,再想将窗子带上时,他忽觉得无比费劲,像是外头有人在拉着一样。
晏渡探出头,对上一张倒着的、熟悉的脸:“……”
谢徵正趴在船舱顶,探出些身子,“别关上,他敢碰你一根手指,我剁他一个头。”
“一个人有几个头,够你砍么?”晏渡话音刚落,小阁的门就被推开,迎面而来的是浑身酒气、满脸通红的蜀王。
蜀王身后的门被侍从带上,随后晏渡听见落钥的声音。
“坊间那些传言,说你是睡出来的高官,指不定当初就张腿给那个姓傅的x了,他才那么提携你,本王原本还不信。那天在宫里看见你,看见你那张狐媚子脸,本王算是信了,那个姓傅的死了就死了,说什么暴毙,我看分明就是死在你身上了吧?”他说着便一步步朝着窗边的人逼近,看着晏渡面上露出的恐惧,他更加兴奋,顺手就去解自己的衣襟扣子。“真骚。死在你身上也算喜丧了。”
晏渡在距离他只有半步之遥的时候,缓缓扬起了唇角,用口型对窗外人道:“别打死了,留一条命。”
蜀王刚要扯他的衣领,就猛地被一脚踹在了心口,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还未来得及看清揍他的人的相貌,就被一拳又一拳砸在了脸上。
蜀王骄奢淫逸惯了,丝毫不是谢徵的对手,反抗起来也只有挨揍的份,一声声叫得比猪叫还惨烈。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他?!”
晏渡让他留蜀王一命,他当真只留了一息。
谢徵双眼里仍旧浸着戾气,喘着息,久久不能平复,晏渡环住他,小声地说:“我不生气呢。外头都是蜀王府的人,这里也是蜀王的地盘,先想想怎么出去,好不好?”
“我生气。”谢徵声色滞闷,拢着他,未几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