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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脚的鞋子一点点……直至全部脱离,眼镜医生把鞋扔地上,顾盼大汗淋漓,“我本来也不会动的……”长痛和剧痛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很坚强嘛。”眼镜医生打趣一句,更换手套。
血渍把顾盼整个脚都染红了,看起来异常恐怖,像是穿了一双大红色的渐变袜,眼镜医生把脚底碎片一块块夹出来,玻璃碴子落在金属托盘里,砸得叮当作响。
最大的一块玻璃片,约莫三厘米长。
“幸好你这鞋质量好,要是薄点,我们这社区医院就没法处理了。”眼镜医生把残余的袜子也扔掉,上面也夹杂着玻璃碎渣。
一股温热在脚底蔓延,顾盼疼得都不知道哪儿在疼。
路亦行捏了捏他的腿,示意他别动,顾盼也不想动,抓住他手臂把头抵在上面。
“来来来帅哥,这次你真的把他按住了,我要打麻药了。”眼镜医生再次强调。
“我真的不会动的……”顾盼疼得不行了,路亦行单手揽他肩膀,“你安分点儿吧。”语气颇有无奈,很低,听起来好像有点凶,确实有点凶,又更低,像耳语般重复一次,“马上就好了。”
顾盼抱怨:“好什么好啊,还有一只脚……”
“那你解释一下是怎么踩着玻璃还走了一段路的?”
“真没感觉——嘶——”
细长针头斜插进薄薄的脚底,眼镜医生缓缓推送着麻醉药水,顾盼整个脚连带大腿全部绷紧,推高的裤脚露出优美纤细的小腿,皮肤白得发光,下面又是红雾雾的脚,两相交杂,有种瑰丽血腥的美。
路亦行看了几秒,懊恼地错开视线。
现在就是彗星撞地球顾盼也感觉不到,他埋在路亦行小臂上,只觉得脚底鼓胀胀,马上又灼烧起来,然后很快,剩下一片麻木的清凉。
路亦行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
顾盼小口小口喘着气,平复呼吸。
“建议把他眼镜蒙住。”眼镜医生瞅了路亦行一眼,开始用针在伤口里翻找是否存在残余的碎片。
顾盼立马扭头,路亦行强行按住他脑袋,“长反骨了吗?”
顾盼一辈子输人不输嘴,还想扭头,毕竟很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脚里面的肉,是不?一双手带着阴影覆盖过来,虚虚盖上他眼睛,然后路亦行又把他的脸轻轻按到自己肩膀,顾盼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很熟悉。
“你刚刚跟李珈禾在一起。”
“还有心情计较这个。”
顾盼辩驳:“别把我说得那么小气,我只是好奇。”
路亦行答:“对,还有我妈,我爸,他妈,他爸,我们在一起吃饭。”
“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我也没想在哪儿待。”
眼镜医生瞅了他们一眼。
左脚还未清理,顾盼只感觉到左脚的疼了,抓了抓路亦行的小臂,继续问,“不然也不会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干嘛。”
“对。”
“那你离开他们知道吗。”
路亦行有点想解释这顿饭的缘由,又觉得可笑,改口道,“知道,但不重要。”
“脚怎么弄的?”
“谁打的你?”
眼镜医生默默无闻,一声不吭吃了一场听起来貌似是“元旦佳节有妇之夫抛家弃子私会受伤小三”的惊天大瓜。
顾盼沉默,不愿意讲,路亦行也没再问。
两只脚都缝合好后,这茬就算彻底揭过,伤口多要挂消炎水,吃完饭的护士们也回来了,顾盼没想到路亦行会抱他进输液室,耳朵有点红,因为谈了这么多恋爱他还没被人公主抱过。
路亦行臂力相当惊人。
顾盼之前把他打排球的视频发给姜逢,姜逢开玩笑,说路亦行扣球的那一巴掌得把所有M给拍转行,当时顾盼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路亦行发现自己被戏弄后,会不会把他打死。
至少现在不可能。
至少路亦行很温柔。
不过顾盼真的很嫌弃这里的病床,哪怕高温消杀过,哪怕不存在一点病菌,但床单上仍然留有无法抹去的斑斑点点,他平时洗澡就很费时间,现在脚受伤了,走都走不了,更别说洗澡。
路亦行看出他一脸嫌弃样儿,叹了口气。
“你干嘛?”麻药还没过,顾盼表情相当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