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出发(1/3)
虹杏与婆婆宁云相伴整五载,是婆媳也是战友,亲胜母女。
为怕自己去后儿媳无着落,她特地把自己嫁妆里的百亩良田给了虹杏。
只要不逢战乱,随便撒点种子,那田地就能叫稻谷满仓。
所以秦姨娘母子其实特别乐意娶她。
但她也有点被新思想污染,要男人不纳妾不置小公馆,不养外室。
秦姨娘母子就想以退为进,杀一杀她的威风。
而如今的男人们虽然悄悄置小公馆,但明面上不能嚷嚷的。
年轻一代搞小公馆就跟老一辈抽福.寿膏一样,是要遭人背后耻笑,唾骂的。
所以虹杏语调平静,但说的话好比耳刮子,刮的秦姨娘脸疼。
她忙说:“少奶奶,前几年沦陷,从咱临海县到海城,宪兵设了十八道关卡,但你和太太只要有招呼,老三就会闯十八道关卡接送,好几回差点丢了命。”
虹杏抿唇一笑,却说:“他总能领到最新的通行证,是因为在伪政府有关系吧,那关系要涉及到男女婚姻,老三也不能随意草率吧。否则张扬出去,万一有人控告他是汉奸呢,再说了,前几年我婆婆的田地收成可全给他做补偿了。”
婆婆不欠老三什么,虹杏也不欠。
而且跟伪政府有关系,那不是汉奸?
终于光复了,人们打不了鬼子就打汉奸。
要说谁曾做过汉奸,愤怒的学生们能冲进家门把人捶成肉泥。
老三倒没做过汉奸,但跟鬼子做过生意,而且确实牵涉到了男女婚姻。
但那事秦姨娘母子瞒的密不透风,苏虹杏是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多少,会不会张扬出去?
海城的学生可是全国最恨鬼子,恨汉奸的。
如果知道了,会不会闯到洋行,直接把老三捶成肉泥?
想到这些,秦姨娘不吱声了。
不过霍老二可是喝过洋墨水的,肯定痛恨包办婚姻。
秦姨娘且等着,等苏虹杏吃了瘪再来求她。
抱着鞋垫袜垫,她气呼呼走了。
吴曼贞有些许好奇:“老三,总不会真做过汉奸吧?”
为不跟鬼子同流合污,身体力行抗日,沦陷后霍家的生意都关张了。
老三真要做过汉奸,吴曼贞都要啐他。
但虹杏说:“二婆母,事情没有非黑即白的,前几年我和婆婆经常去海城,也多亏老三车来车往的接送,田地也多亏他打理,我们,互不相欠就好。”
前几年虹杏和婆婆常到海城传递情报,抢救伤员。
交通方面多亏了老三帮忙,关于他是汉奸的事,虹杏也就揣着了。
但田地也是一重忧愁,前几年霍家不经商还好。
现在皮货行又开起来,生意再好一点,霍仰勋也得去城里帮忙。
吴曼贞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了上千亩田地。
虹杏在城里结个婚,回来做乡下太太还好,可她要进了城,不回来了呢?
说起这个,虹杏正好劝吴曼贞:“二婆母,因为好多在伪政府赚了钱的人悄悄藏匿到乡下,买田置地,如今十亩良田就能换根金条,我那些田地,我要卖掉。”
吴曼贞惊呼:“卖田?你公公知道了不得骂死你?”
华人的老观念,有钱就蓄田置宅,虹杏却反其道要卖掉良田?
吴曼贞刚想劝她,她握过吴曼贞的手:“二婆母您说,新青年们最恨什么?”
吴曼贞说:“地主乡绅,资本家呗。”
虹杏说:“其中土地是最惹眼的,咱们倒不如趁着价高把地卖了,免得遭人恨。”
再说:“我已经联络好了,我那百亩地,能卖十根金条。”
学生们隔三岔五就搞游行,除了要求严惩汉奸,就是要打地主乡绅。
政府一直在装聋作哑,因为官老爷们自己就是地主,让他们自己打自己可还行?
而且多得是几千上万亩田地的大地主,霍家只有千来亩,只算小虾米。
学生们闹事自有政府镇压,当闹不出大乱子吧?
吴曼贞甩手:“人活着不就靠田地嘛,卖田卖地成什么了,我不卖!”
这世道还不知道会怎么变呢。
国党和北边的红党说是要和谈,但愿国党能收编了红党吧。
反正吴曼贞是宁死不卖田地的。
不过很快,要买虹杏田地的人就揣着金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