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1/3)
22
凉浸浸的月光,雾似的浮在半空。
盛夏猝然激冷的午夜,偌大的操场阒无人迹。
回过神。
乔芋意识到自己站在梦的正中央。
无依无傍地往前走。
“嘭、嘭……”
听见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声响,沿着接近。
从铁丝网的破洞钻出,皮肉被勾破,流出血。
停住脚步。
前方是一方深而广的泳池,无水。
贴着深蓝浅蓝马赛克瓷砖。边缘竖有篮框。
一个身穿高中校服的男生背对着他,在练投球。
他缓缓意识到那是谁。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他。
回过头。
十八岁的尚柏望见他,露齿一笑,室内灯光乍地大亮。英俊年轻的脸,眼角眉梢都在笑,炽烈的笑,眶骨里笑意过剩的像是要一滴一滴地涌出来了。
“小芋。”
这样两小无猜地呼唤他。
……
乔芋醒来。
窗外是满树唧唧的虫鸣,天未亮。
乔贝朗不知什么时候地猴在身上。
两只细细的长胳膊搅住他的脖子,黏一头汗。
他更紧地抱住怀中的小小孩子。
像只暖绵绵、软乎乎的幼蚕。又像一粒不停跳动的心脏。
大概是梦见什么。
在他肩头睡衣流了一小滩口水,小嘴巴尖啄尖啄地动。
他挨近去听。
“……妈妈。”
可怜巴巴地呜哝着,“妈妈。”
23
“乔贝朗,你星期天上午有时间么?”
“我办生日派对。”
“大家都会来。你让你的爸爸妈妈带你来吧。”
乔贝朗一直低着头。
紧握铅笔的手用力到有点硌痛指节,唰唰写着,“对不起,我没空。”
“为什么没空?你不是既不补课也不上兴趣班吗?”紧接地问。
乔贝朗咬牙切齿,抬起头看去。
和他说话的男孩叫边苒。长着一张纯净善良的脸,高挑匀称,眼珠子浅的清澈照人。正用像小狗邀玩似的眼神看着他。
要不是这样,他早就忍不住骂过去了。
开学的第一天起,这家伙就不厌其烦地跟在自己旁边,嗡嗡嗡地,问东问西。
问了又问,问了又问。
吵死了。
忍不下去,想让他闭嘴,所以偶尔回答了。
结果更加起劲了。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上体育课。
明明是他追着他不放,却振振有词地说:「你是班上最小的弟弟,我得保护你嘛。哎呀,别害羞。快过来,哥哥带着你。」
——?
——谁叫你哥哥了?
其他人纷纷说:
「边苒,别管他了。」
「个子小小的,但一点也不可爱。凶巴巴的。」
「你看,你看,又在瞪人了!」
「带着他怎么玩?他就是个小书呆子。看看他那小短手小短腿。哈哈哈。」
乔贝朗冷笑一声。
过几天。
百米赛跑。
他断崖地跑了全班第一。
跑完,站定。
正打算回头嘲讽这群人白长得比他高——
「哇,小贝好厉害啊!长得这么小没想到这么能跑。」措手不及地被一把抱进怀里。
一阵馨香。
和小芋相似的香味。
他从没有被小芋以外的人抱过。
猛惊一下。
心像突然要被拉出肋骨。
兀自扑扑跳。
连忙挣开。
「不准抱我!」脸通红、警惕地盯着。打横地走远几步,再飞快跑掉了。
体育老师看着记录表,惜才地问,要不要练田径?
乔贝朗好模好样、尊师重道地站正。婉拒了。
「为什么不练?」
边苒问,「老师说你的成绩破校记录了。」反复好几遍,急了,「不要浪费天赋啊,小贝。」
又烦上来。
他说漏嘴:「就算要练我也练游泳啊。我游泳才厉害。」
更小的时候,小芋带他去游泳馆。
他第一次下水就学会了,还能自己打两个来回。本来是去玩。去了几次,游泳老师非常激动。让他练一练,参加比赛。
他问:小芋,你要我去练吗?
小芋摇了摇头,只是问:你喜欢吗?
还好。
不很喜欢,也不讨厌。
如果小芋让他喜欢。
那他就可以努力。
搬家前,他拿了省儿童游泳8岁组50米自由泳第一名。
小芋一副欣慰、怀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