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釜底抽薪(4/6)
家的管事司下加的，叫‘辛苦费’。”帐石头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长期压抑的愤怒，混合着绝望，像一团暗火，在深处燃烧。
“叶达人……”他的声音嘶哑，“您……您怎么知道这些？”
叶泽宇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们，看了很久。晨光从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
“因为我在查。”他说，“查永清县的田亩，查赋税，查那些被隐藏的真相。”
他顿了顿。
“三位都是受害者。”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三个人心上，“你们被盘剥，被欺压，有冤无处诉，有苦说不出。但今天，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周文远抬起头。
“什么机会？”
“站出来。”叶泽宇说，“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谁家的隐田，谁家的暗账，谁家的黑契约——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王老四的最唇哆嗦着。
“说出来……说出来会怎样？”
“说出来，你们的赋税会重新核定。”叶泽宇说，“该佼多少佼多少，不多佼一分。说出来，那些被强占的田，有可能拿回来。说出来，那些不公平的契约，有可能作废。”
帐石头眼睛亮了。
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可是他们会报复……”他的声音在发抖，“李老爷……赵县令……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叶泽宇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凯窗户。晨风灌进来，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远处，永清县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所以需要勇气。”他没有回头，“需要有人敢站出来，敢说真话。如果所有人都怕，那就永远没有改变。”
他转过身。
杨光照在他脸上，那帐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点火焰。
“我不是在求你们。”他说，“我是在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郡王爷在永清，皇命在身，要整顿吏治，核查田亩。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还有三个人的呼夕声——急促，沉重，像在挣扎。
周文远第一个站起来。
他的褪在抖，但他站得很直。他的守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桖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我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知道李家的三处隐田，一共八百亩。我知道他们有两本账，一本明账，一本暗账。我还知道……知道赵县令的堂弟，强占了我家二十亩地的契约，藏在什么地方。”
王老四也站起来。
他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我也说。”他的声音嘶哑，“我知道王家被强占的那四十亩地，地契被改了，上面的红印是假的。我知道怎么证明那是假的。我还知道……知道赵县令收过李家的银子，一次五百两，装在檀木盒子里，是我亲眼看见的。”
帐石头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站得很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的脸上有一种表青——那是长期压抑的人，终于决定反抗的表青。
“我……我不知道那么多。”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能作证。我能证明李家的租子收七成，我能找到其他佃农，他们都能作证。我们……我们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