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4/7)
惺惺作态。”乔翊不再有任何波澜起伏地打断了她,最后的告诫也清晰如划界,“收手吧,把本就属于宁欣的东西还给人家,你才是那个没资格去争的外人。”说完,他决绝转身,只身走入暮色,再未回头。
“儿子!乔翊!乔——翊!”
身后爆发的鸣叫是乔女士穷途末路下的最后呼唤,直至声息嘶哑,陷入癫狂,最终她随着将尽的残光,一同坠向了无望的黑暗。
一个月后,真正的肇事者被捉拿归案。
经查证,该肇事者为吸食毒品后,在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下超速驾车冲撞行人,事发后不但没及时刹车反而将受害者拖行,故意致人死亡后逃逸,事后,又指使他人顶替罪行,企图逃避法律制裁,情节恶劣,令人发指。
在多方的努力下,司法机关最终以交通肇事逃逸、故意杀人及妨害作证等数罪并罚,将肇事者判处死刑。
案子了结后,乔翊带着判决书来到了佟辉的墓前,他的父母把他永远安葬在了那个他口中赞不绝口的美丽之地,他无比热爱的故土——夏安岛。
他长眠于此,墓前整齐摆放着的无花果,与他曾经带给他的那些一样新鲜清润,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熟悉而淡雅香甜,而墓碑照片上的他,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灿烂。
恍惚间,乔翊觉得他就在眼前,依旧那样干净爽朗地笑着,耳边仿佛又传来那声带着笑意的轻唤。
“嘿,老乔。”
乔翊抬起手,轻轻拂去墓碑照片上的浮尘。这场漫长的拉锯站终于落幕,与佟辉同届的学生们早已步入高中,奔向崭新的人生舞台,只有佟辉被时光永远定格在这个风华正茂的年纪。
乔翊将那枚港大的校徽轻轻放在佟辉的面前,与鲜润的无花果并列,他低声告诉他,“你看,老师没有食言,真的到你老家来了。我看到了总被你挂在嘴边的玻璃海,它很美,确实不输马尔代夫,也找到了那片茂盛的无花果园,园主说今年的果子依然结得很好……”
海风掠过,四周只有树叶在沙沙作响,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释怀的怅惘,“可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一起赶海,喂海鸥,划桨板,采无花果的……你人倒是去哪儿了啊,臭小子?”
可乔翊并没有告诉佟辉的是,他离开后,自己便坠入了一片无边的灰暗,
那个残忍夺走他生命的夜晚,乔翊一直没能走出来,抑郁症如同无声的海水,逐渐淹没了他全部的生活与光亮。
当所有维权事了,真正凶手被绳之以法,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却一次次地陷入更深的自责,他一遍遍地怪自己:为什么那天会把汽车钥匙落在办公室,为什么要答应佟辉晚自习后球艺的切磋,为什么要放任他贪恋那最后几个回合的胜负……他更无数次地设想,如果当时自己提出开车送他回家,如果他们在校门口多停留哪怕一分钟,错过那辆疾驰而来的车,故事的结局是不是就能改变。
明明他的人生才刚开始,他的理想抱负还没来得及实现。
这些想法如同密密麻麻的藤蔓,盘根错节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长,它们日夜不息地蚕食着他的心神,剥夺了他的睡眠,侵扰着他的意识,最终将他拷上“我是罪人”的道德枷锁,他无法放过自己,只有不断地依赖药物,才能在这窒息般的深渊中换取片刻喘息。
乔翊都尚且如此,佟辉的父母所承受的更是加倍且难以言说的痛苦。
为了查明真相,夫妻二人的心力已被消耗殆尽,他们不敢再待在沪城,因为只要静下心来就会看到佟辉的身影,同时脑海里也止不住地浮现他在这里被夺走生命的惨痛模样,还有这座城市曾给他们带来的锥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