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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背后偷偷议论的小厮和晋王侍卫照看他们。宁月与他们照面时, 这些人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不仅尊称她一声“宁医师”, 露出的都是恭顺的笑脸。
鸢歌更是莫名其妙, 宁月却觉得无碍。让鸢歌出门去往常摆摊的地方, 对百姓们说明一下日后义诊的时间——都改到下午。
这些时日, 医铺已经把神庙魔花留的烂摊子收拾差不多了。
那些瘾症的病人喝过含有佛花药性的茶水后, 身体上已是无碍,至多还抱有对那种飘然欲仙之感的着迷,那是治不了的,只能靠自己戒。所以剩下的义诊,宁月的目的只是在于让这些长久没有好好接触过正经医师、医术的村民们的眼界打开一些,好让他们知道这大千世界,还是事在人为。
事实证明,有人可医,有方可治,有药可服,对于大部分老百姓就够用了。
无事谁登三宝殿。
这样上午的时光,宁月便想着用来在替晋王施针之上。
晋王的脉络受伤后各处淤堵,要排毒须得理顺经脉,这是项极其要求施针者心力的活儿,不容有一点错漏,且开始了便不好中止。
安置好了物什,待宁月拿着银针走进晋王房间时,他已经收了案边公文,坐在轮椅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和她身边的廿七。
“这位……?”沈霄一眼就看到廿七手里握得紧紧的剑,要不是宁月宛若春风和煦走在前面,他还以为这人是来向他索命的。
“这是廿七,我的……”宁月顿了顿,随后温言道。“护卫。”
“殿下见谅,这施针过程不容有误,我这护卫武功不错,会在施针时在外间看护,以免有意外发生。若是礼数不足之处,宁月先向殿下赔不是。”
宁月打过交道的权贵不多,晋王殿下在她印象里素来宽和。所以当廿七说什么也要过来看她施针时,宁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虽说先斩后奏,好在沈霄似是真的放心极了宁月为人。
“既然是宁姑娘的安排,那就开始吧。”
沈霄屋内没有留下小厮,他自己脱去了外衣,又弯腰将鞋袜褪去,卷起裤腿直至膝盖之上。随着布料不再覆盖,一双满是疮痍的腿展露在日光之下。饶是看出最初治伤之人,已经尽可能地将腐肉剜去,一双腿为了保住几乎留得只剩骨型,但依旧还有残留的毒素折磨着主人。
膝盖之下勉强长出的新肉,娇嫩得像随时会破碎,还泛着不正常的黑红色。
与此相较,沈霄身躯上那些刀剑伤几乎算不得什么重伤了。
那一场败仗带给沈霄的代价太沉重了。
不仅是他带的三万将士只活三百,导致晋王兵权被收回,就连他自己都是将士们用马革裹着他,生死无知地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就是这样一个从鬼门关生生走回来的人,如今却还能卓然如君子,眼眸里淡去那些伤痛,清朗道。
“让宁姑娘见笑了。”
宁月摇了摇头,“我家住昌城,亦处边塞。我不知胜败,只知道如果不是殿下两年前带将士们血战武阳关,那昌城便是下一处失守之城。”
“殿下这伤为民,民即我,岂敢不敬。”
这一身头一次换来的不是怜悯,而是敬意。
沈霄侧首看着眼前白衣女子,他想这白衣果然衬她。
皎洁、无垢。
像是这世间仅存的一点美好。
宁月捻起银针向晋王示意,“通经梳脉其痛难免,请殿下忍耐。”
“宁姑娘尽管放开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