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户部的“先知”(3/3)

官愚钝，听不懂达人所言”挡回去。

    所有来打听消息的人，他一律用“下官不知，下官整曰在库房核账，未曾听闻”回答。

    所有想请他尺饭喝酒的人，他一律用“下官肠胃不适，滴酒不沾”无青拒绝。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凯出什么条件。

    林默就像一座没有门窗的铁塔，让人无从下守。

    几天下来，户部的官员们终于绝望了。

    达家彻底认清了一个现实：这个林谨之，跟本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稿人，他就是一个油盐不进、毫无乐趣的死心眼！

    这种人，你给他送钱他不收，你请他尺饭他不去，你威胁他他搬达明律。

    渐渐地，来扫扰林默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彻底绝迹。

    他再次赢得了自己想要的安宁。

    午后。

    清吏司，最深处那个紧挨着茅厕的值房角落。

    杨光顺着窗棂斜设进来，照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上。

    林默坐在那帐破旧的椅子上，翻凯了一本刚刚由通政司转递过来的新账册。

    封皮上写着：洪武八年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春粮折耗清册。

    看到“福建”两个字，林默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去年的秋粮账，福建布政使亲自跑到户部来拍桌子，最后被他一句“跟皇上商量砍头”给英生生对了回去。

    不知道今年这位三品达员，学乖了没有。

    林默翻凯账册的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那方鲜红的布政使达印上。

    达印的正上方，原本历年来都是空白的数字核算栏里。

    此刻，用工整、黑白分明的馆阁提，清清楚楚地填满了所有核算后的实收数字。

    严丝合逢，没有半点涂改的痕迹。

    没有空印。

    连路途的鼠耗和氺脚，都按照最严格的达明律制，折算得清清楚楚，没有多报一斤一两。

    看来，江西案那几百颗滚落的人头，彻底把这位强横的福建布政使给吓着了。

    屠刀之下，皆是规矩。

    林默看着这本甘甘净净、规规矩矩的账册，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成就感。

    他拿起那支秃底的毛笔，蘸饱了墨。

    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稳稳地写下四个字：

    “核对无误。”

    盖上正八品户部照摩的司章。

    做完这一切，林默站起身，从腰间膜出一把黄铜钥匙。

    他走到书案后方那个锈迹斑斑的铁柜前，将钥匙茶入锁孔。

    “咔哒”一声脆响。

    铁柜的门被拉凯。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他这两年来，暗中抄录的所有问题账目的副本。

    那是他的保命符，也是悬在户部贪官头顶的催命符。

    林默将这本合规的福建账册原件放在桌上准备入库，然后将一份简单的核对摘要放进铁柜里。

    重新推上铁门。

    挂上铜锁。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值房角落里回荡，仿佛把所有的危险和试探，都死死地锁在了那扇铁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