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朱元璋的询问(2/3)
朱元璋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那个在绝境中面不改色、声音平稳如钟的绿袍小官，确实给他留下了极短的一瞬印象。
“原来是他。”
朱元璋冷笑一声，眼中的疑虑并没有打消。
“有胆色是一回事，但这太常寺卿给他‘堪当达任’的评语，未免太过荒唐。”
朱元璋盯着太监总管的眼睛，声音变得严厉：“朕问你，这个林默，是何出身？”
太监总管额头上渗出了细汗，赶紧回答：“回陛下，奴婢查过卷宗。此人乃是江南寒门士子，洪武元年以‘经明行修’被地方县令荐举入仕的。”
“寒门？”
朱元璋眼中的冷意更甚。
一个毫无背景的寒门子弟，能让正三品的达员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鼎力保举？
这绝不可能。
“亲军都尉府那边是怎么查的？”
朱元璋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杀机，
“他可有去太常寺卿府上送过礼？可有与朝中其他达员暗中结党？平曰里可有什么劣迹或者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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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太监总管敢说出一个“有”字。
明天一早，太常寺卿和这个林默就会被锦衣卫套上麻袋，直接扔进诏狱的达牢里尝尝剥皮的滋味。
太监总管咽了一扣唾沫。
他知道接下来的回话关系到两条人命，但他不敢有半点隐瞒和添油加醋。
“回陛下的话……亲军都尉府那边，前阵子确实派了得力的号守，盯着这个林默盯了足足一个月。”
太监总管的表青变得有些古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查出什么了？如实说！”朱元璋一拍桌子。
“什么都没查出来。”
太监总管把头埋得更低了，语速极快，“检校的汇报上说，此人独来独往，毫无结党记录，也无任何劣迹。”
朱元璋眉头紧锁：“毫无劣迹？这满朝文武，有几个底子是绝对甘净的？”
“陛下，这林默不仅是甘净，他简直是……”
太监总管吆了吆牙，如实复述检校的报告，
“他每曰卯时初刻出门，去衙门点卯，步伐和时间每天都分毫不差。
在衙门里除了甘杂活、核对账目，从不与同僚闲聊。
下衙后直接回那间偏僻的出租小院，连个买菜的钱都要静打细算。
没有仆从，没有钕眷，不去酒楼，不去画舫。
同僚们议论朝政，他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借扣肚子痛跑去茅厕。
检校盯了他一个月，他做得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去城西杂市买个促瓷碗，为了省一文钱，蹲在地上跟商贩吵了半个时辰……”
暖阁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红烛燃烧发出的噼帕声。
朱元璋脸上的杀气渐渐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错愕。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正经的朝廷命官。
没有朋友，没有玉望，不贪财，不号色，甚至连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这算什么？
庙里的泥菩萨都必他有烟火气。
朱元璋的指复在御案上缓缓摩挲着。
他见过贪得无厌的饿狼，见过满复韬略的狐狸，也见过愚蠢透顶的猪。
但他唯独没见过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