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且作山盟(2/4)
,此伤余毒难清,需要静养,切忌再动干戈,否则寒气侵入经脉,恐伤根基。”墨岚趴在榻上“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静养是奢望,自他带回那几具叛徒尸首,天机城愈发暗流汹涌。
墨端铁腕镇压,清扫得又快又狠,今日是旁支长老“练功走火”暴毙,明日又是内门弟子“误入禁地”失踪。
血腥裹着寒意,沉甸甸压在每一个知情者心头。
而墨岚,是墨端手中专门伸向外城的那把最锋利,也最显眼的刀。
新的杀人任务接踵而至,画像上的脸越来越熟悉,甚至开始出现墨岚频繁在本家宴席上看到的面孔。
墨岚只得拖着病体穿梭在外城,刀剑上饮饱了血。
何烬照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中,那条载着亡灵的长河,还有岸边馥郁葱茏的兰花草,成了墨岚在血海腥风中为数不多的慰藉。
连带着对何烬的态度也好起来。
何烬喜欢抱着他,偶尔会用唇贴着他的皮肤,墨岚不许他碰脖子以上和腰腹以下的地方。
何烬还算听话,若是不提那些越界或是沉重的话题,在墨岚眼中他与一个擅于陪伴的友人无甚区别。
墨岚受用于他的甜言蜜语,也允许自己在这片温柔乡中沉醉片刻,溺死在何烬柔情似水的眼眸中。
禅州入了冬,大雪几乎不会停。
墨岚归家的时辰越来越晚,身上煞气越来越重,偶有步履匆匆的仆役在廊上与他擦肩,墨岚总是能察觉到他们古怪的目光。
或明或暗,掺杂恐惧与鄙夷,以及意思不易察觉的兔死狐悲。
人们畏家主雷霆手段,更畏他这把执行命令,毫无感情的刀。
于是“阎王信使”的称号不知何时开始在整个天机城悄然流传,人言总是压不住的。
“瞧见没,一身血气。”
“小声些……别惹祸上身。”
“毕竟是那种血脉,杀起人来是真的不眨眼,我们……”
“离远些吧,免得沾晦气。”
话语不尖锐,像迟钝的冰锥,密密匝匝刺进墨岚胸膛。
他曾经一直认为自己的内心很强大,强大到不可能为这些流言动容。
墨岚无力辩解,无心辩解,也没什么可以辩解的。
只在午夜梦回中一次又一次跌入梦魇,看着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面容扭曲地哀嚎,朝他伸手,像是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每当这时,惑心兰的馨香便会在他身边悄然弥漫,霸道地覆盖掉那些血腥气,将墨岚带到只属于他与何烬的那片净土。
“别怕。”何烬会从后面拥住他,在他手上放一枝柔软的兰花。
他从不问墨岚杀了谁,为何受伤,只用手指轻抚过他的伤痕,然后在上面烙下吻。
久而久之,墨岚不再害怕入睡,何烬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让他可以放心将后背交出去。
……
“他们好怕我。”墨岚今日杀了很多人,有叛贼,也有进犯的魔种。
杀到最后竟有一些魔主动缴械,只求保命。
可惜墨岚接到的命令是清缴,只得顶着那些哀求的目光,将手中长剑刺进他们脖颈,热气溅了满身。
何烬拨弄着他沾着花汁的指尖,摩挲着他光滑圆润的指甲盖,语气没什么波澜:“畏你三分,便可占先机,无人能伤你。”
“那你呢?”墨岚鬼使神差问出这一句:“断月抵住心脏时,你一点都没有害怕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