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往(2/4)
内心的敌意莫名地消减了几分,夏真说:“我是你阿妈的恩人,那么报恩的事就该她来做。我和你之间互不相欠。”她占据着竹躺椅不肯挪动半分,宁岫凝视了她片刻,说:“随你吧。”
将薄被搁她身上,随即钻回床帐内。
夏真一巴掌拍向传来痒意的脖子,不明白自己在客套什么。
有床不睡,偏要在外面喂蚊子。
…
三月的桂州,夜里还有些凉意。
烦扰了夏真半宿的蚊子在后半夜终于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春雨。
颇有节奏的雨声如同母亲的双手,轻轻地拍在她的心灵上,哄着不安的她缓缓进入梦乡。
清晨,突如其来的嘎吱声将夏真从睡梦中拽醒。
她瞧见窗外的光芒,才意识到已经天亮了。
在竹躺椅上坐起来,又松了松有些发麻的手脚。
下一秒,木制的地板传来的走动声和眼前晃动的人影重叠到一起。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宁岫。
宁岫已经换回了更具俚族特色的传统服饰,不过头巾、衣服的颜色和款式变了。
和中原文化中常用发髻来区分幼年、少年、中年的习俗相似,这些服饰的变化,是俚族用来区分妇女未婚和已婚的方式。
夏真问:“我要换你们俚族的服饰吗?”
毕竟按照俚族的习俗,她才是嫁人的那一方,应该入乡随俗。
宁岫的目光落在夏真的胸口上,摇头:“原本给你准备的衣服用不上了,你还是穿自己的衣服吧。”
夏真:“……”
回想起大多数男性俚人穿的衣服,不是无袖清凉装,就是无纽扣的马甲。有的上身赤|裸,下边只裹一块腰布(裙)。
不管是哪一种服饰,夏真都很容易暴露女扮男装的事实。
她默默地换回自己的短褐。
昨晚被蚊子叮过的地方还有些发痒,她忍不住用指甲在那些蚊子包上留下十字掐痕。
忽然,宁岫递给她一小罐有些发绿的膏。
“我们这儿的小咬(蠓虫)很毒,被叮一下会痒上三天,抹这个能止痒。”
和常在夜晚出没的蚊子不同,小咬一般在白天非常活跃。
而且它们比蚊子更小,更难察觉其存在,往往皮肤上起了跟荨麻疹一样的大包后才会意识到自己被叮咬了。
不过,小咬比蚊子更喜欢叮生人。
宁岫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小咬早就对她失去兴趣了。
夏真急切地接下它,由衷地感谢:“这简直是铁t救火雪中送炭,谢谢!”
宁岫面色古怪:“雪中送炭我知道是什么意思,铁蹄救火是什么典故?”
“意思相近,不用在意典故出处。”夏真含糊地说。
宁岫果真没有追问。
她说:“既然你心甘情愿地和我达成了协议,那么有些事,我也得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夏真一边抹清凉止痒的膏药,一边点头:“你说,我听着呢。”
宁岫正式地做自我介绍:“我叫宁岫,山穴‘岫’。”
夏真点头,她已经通过婚帖知道了。
不仅知道了她的名字,还知道她今年十八岁,两三年前被推举为宁氏的首领。
她亡父叫宁岐雄,生母叫庞芝。
——被中原父权制渗透的俚族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母系氏族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