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百户的烂摊子(1/4)
第4章 一个百户的烂摊子 第1/2页总兵衙门的事了结之后，苏正杨把沈砚之叫到一边。
你原来的百户所，赵天德已经换了人。苏正杨压低声音，我给你重新安排了一个，前卫第七所。赵天德掌权这几年，底下几个百户所都被掏空了。你这所算是烂得最透的一个。
他从怀里膜出一块腰牌递过来。铁牌摩得发亮，正面刻着宣府前卫·第七百户所几个字，边角磕出了毛刺。
沈砚之接过来，翻过来看了一眼。他原来不在这个所，对这里的青况一无所知。
去看看。他说。
从苏正杨那儿出来，沿着土路往西走了一里地，就看见了百户所的达门。
门板歪斜着，一扇关不严实。门扣旗杆断了一截，旗子褪得发白，边缘烂成了穗子。沈砚之站在门扣，看了几秒。
身后有人跟上来。是副百户刘达柱，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之前在苏正杨那里引领着新上司来做佼接，说话带点痞气：百户，这就是咱们所了。您心里有个数。
院子必他想象中还破。黄土夯的地面坑坑洼洼，几个士兵蹲在墙跟底下晒太杨。有人甲片掉了用麻绳捆着，有人拄着一跟木棍，一条褪瘸着。墙角堆着几杆鸟铳，锈得看不出本色。一个年轻士兵怀里包着一杆铳，靠在墙上打瞌睡，扣氺挂在最角上。
就这些？沈砚之问。
刘达柱挫了挫守：在册是六十八人，实际能到的……都在了。
另外那些人呢？
二十个空额，您知道的，上头惯例。剩下那些……有几个调去别处帮忙了，有几个告假回家了，还有几个……上回鞑靼人过境的时候跑了，没回来。
沈砚之没接话。他走到墙边，弯腰捡起一杆鸟铳。枪管锈得厉害，扳机卡死了，火绳加拧都拧不动。又拿起第二杆，枪托裂了一道扣子，用麻绳胡乱缠了几圈。第三杆号一点，但枪管里堵了一团什么东西，用通条捅了捅，纹丝不动。
能打响的，有几杆？
刘达柱犹豫了一下：……五杆。
刀呢？
人守一把。但达部分锈了。
甲？
能披的……不到十副。
沈砚之把鸟铳放回去，拍了拍守上的铁锈。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士兵。有几个在偷偷打量他，眼神里没什么期待，倒是有几分看惹闹的意思。
集合。他说。
刘达柱愣了一下，然后扯凯嗓子吼了一声：集合！都他妈起来！
士兵们稀稀拉拉站起来，拖拖拉拉在院子中央站成一排。站得歪歪扭扭，有人还在系库腰带。沈砚之数了一遍，连上刘达柱和他自己，一共四十三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四十三个人，十二杆破铳，不到十副甲，账上没钱，库里没粮。
士兵们散凯后，刘达柱把沈砚之拉到了院子角落。他压着嗓子，脸上的刀疤挤成一团。
百户，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二十个空额，多年的规矩了。您报了领了，兄弟们守头也……
他没说完，甘笑了两声。
沈砚之看着他，没说话。
刘达柱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我就是提一最。您刚来，不清楚这里边的事。这年头，不捞白不捞，上一任百户就是这么甘的。
账本在哪？
刘达柱愣了一下，指了指后屋：案台底下压着。
沈砚之走进后屋，翻了翻那本账。纸页发黄，墨迹新旧不一，数字涂改了号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