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1/3)
池渊情绪不好。蒋翡掀开马车车帘,对上池渊眼睛时,立刻察觉到这一点。他支着脸,无精打采地盯着窗外看。看见蒋翡上车才勉强打起精神,冲他笑笑。
钱溢之是不是说什么了?
蒋翡心中一沉。他默默上了车,脑中把目前情形推演一遍,还是认为钱溢之现在就把他卖了的可能性不高。
他挽起衣袖,给自己和池渊倒了两杯提前在车内备好的温水,用余光观察池渊脸上的表情。而池渊此时的情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无喜无怒地接过水,道:“多谢。”
“今日感觉如何?”
“歇息够了,精神好了许多。”蒋翡道。
“我带了两个板凳,一会儿拿下去。”池渊示意他往一侧看,“托你的福,今日我也能坐下了。”
蒋翡微微一愣。池渊肯定是担心若只带一个凳子,显得刻意照顾,反让他难堪。这种程度的细心反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连羞恼都显得没道理。
他视线停在板凳上几秒,又移向池渊。最后低声道:“多谢。”
他本想作出坦坦荡荡的样子与池渊聊几句钱溢之,此时再提却不合时宜了。蒋翡侧开眼不再看池渊,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随意攀谈着,一路颠颠簸簸地抵达了平知县。
蒋翡迈进这片荒土之前,先隔着车板听见了种种声音。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交谈声,还有工匠们挥动各类铁具,修缮房屋、疏通水渠时传来的规律敲击声。
他顺着声音向窗外望去,平知县虽依旧满目疮痍,人们却一摆往日死气沉沉的样子,纷纷露出爽朗的笑容来,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情态。
“你做的不错。”蒋翡道。
“……分内之事罢了。”池渊回道。
蒋翡“嗯”了一声,“王府来北三县招安,必定要抢你部分功劳。你会不会生气?”
“我若当真在意,还会在这里与你聊这些?”池渊摇头,“但是契约要我看过后,你再发给百姓。”
他居然没直接说怕你们乱加什么剥削条例——真是与初见时比起来温柔多了。但蒋翡并不喜欢这种刻意的软化,像是他因为怜悯自己而做出的妥协。
但反过来说,池渊若真对他毫不客气,他恐怕也不见得更舒服。
怪不到池渊头上,只能怪自己个性太差。
蒋翡来北三县之前事先放了些王府招安的风声出去。
由于拓南王府在棉州风评太差,他对扭转民意没报太大期望,只是着重嘱托了几点:高额安家钱、发放冬衣、承诺住处、名额有限。
今日蒋翡带了不少常服打扮的王府家丁来,他稍一眼神示意,这些家丁便如游鱼入海般散入人群中,自然地与百姓交谈起来。
王府的人已在平知县衙附近清了片场地,支了张木案,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压了一厚叠空白的契约。王府私兵面容冷肃,绕着空地围了半圈。
人群已经在远处聚集,他们不敢靠近,只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蒋翡甫一下车,便有细碎议论声飘入耳中。
“蒋家人能安什么好心?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听说只要签了契就按户给过冬的衣裳,还白得半年的安家钱。”
“你也知道是签了契?那不就是卖身吗!”
“你快看,那是不是蒋家二公子?”
“就说蒋府不把咱们当回事,派个痨病鬼来办事。”
蒋翡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桌后翻看起那叠契约来。招安契约是他写的,蒋如赫过目之后,再找人誊抄了几百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