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4)
蒋翡第二日便收到了钱溢之的线报。钱师爷这事办的仔细,把字条夹在新采购的书籍扉页里,连蒋翡自己都险些没找到。
“以工代赈,清火场。”
他点了烛火,看着字条在火舌舔舐下卷曲成灰。
聪明。
既能解决流民乱象,又能把废墟翻个底朝天。所谓“清火场”不过是寻找证据的借口,池渊只是想挖掘任意一点指向人为纵火的蛛丝马迹。
蒋翡不想过多插手此事。但走水一事关系到他身家性命,若不能把场收得干净利落,他严重怀疑在病死之前自己就要先把项上人头交代出去。
他提笔写道:荐人协理,明助暗察。
写完后笔尖一顿,他扫过院里男男女女小厮侍女,心下无奈——确实没一个能用的人。还是把字条团作一团,捏起来烧了。
“当归?”他闭了闭眼,唤道。
“来了!”当归捧着药碗跑过来。“少爷,药还烫着呢,你等会喝。”
他点头,揉了揉额角,语气有几分烦躁:“你一会去找一趟钱师爷。就跟他说……”
他顿了顿,轻描淡写道:“我昨夜梦魇,总见火光冲天,心下不宁。他既在衙门做事,就让他多找两个‘眼神好’的妥帖人,去火场旧址替我撒把糯米,驱驱邪祟。”
当归瞪大眼睛,下巴掉下来,愣愣盯着蒋翡。“什么……邪祟?钱师爷?”
蒋翡面不改色,又重复一遍。
当归嘴巴张了又合,大概有千万个问题,却又知道自己不该问,只能讷讷地应了,魂不守舍地告退。
钱溢之是个聪明人,否则也做不了地方大官的幕僚。他现在行动受限,只能寄希望于对方能听明白自己的暗示。
他并不相信仓曹参军能趁夜把火场残骸清得一干二净。
如今情形,堵不如疏。若是直接派州兵协助池渊“清场”,还能趁机仔细检查清理,也不算得坏事。就算真让池渊查出什么了不得的罪证,他也能第一时间想法子解决。
想着,蒋翡的目光便落在了面前的药碗上。大约是太过震惊,当归居然忘了盯着自己把药喝干净。
他神色中闪过一丝厌恶,轻轻按住碗沿,手一抖,药汁就尽数泼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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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雪白的糯米洒在乌黑的焦土上。一名身着法衣,满身铃铛的仙师被站在场中,他焚香起舞,口中念念有词。池渊扶额,只觉得魔音入耳,吵得他晕头转向。
“你干什么来的?”池渊走到这名法师跟前打量他,拧着眉毛,面色不愉。
“回老爷,小的是跳大神的。王府二少爷昨夜魇着了,见了火光。托小的略行疏解,以安神魂。”那人夸张地行了大礼,涂满油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池渊:……
驱邪一事还能跟蒋翡扯上关系,他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望着仙师脸上斑驳的颜色,只觉得荒谬感直上心头,最终只能无奈道:“别撒米了,不够吃了还要糟蹋。你也回去,此地官府办案,不是道法场……知会你们二少爷一声,既然身体不适,就该少思少虑,不要生事。回去如实禀报便是。”
仙师行了礼,从善如流地拍拍衣袍,离开了。而此刻,面色沉肃的仓曹参军也领着州兵,急匆匆地步入这片荒地。
“池御史辛苦!下官听闻您在此主持清理,特派一队得力人手前来协助。”他侧身让出身后的兵士,陪着一张笑脸,“此番灾情严峻,府衙上下愿配合御史工作,但听差遣。”
池渊打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