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4)
孟舒见状忙安抚,“女儿只是随口一说,娘莫放在心上。”邱雁娘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松开女儿,待稍稍平复了些,长叹道:“皎皎,娘鲜少同你提起你爹,是因为提了娘心里便难受,但你爹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温良孝顺,对娘也好,从不嫌弃娘大字不识,你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娘双腿浮肿,难受得睡不着觉,他便整宿整宿给娘按着,也不顾白日还要温书备考,你的名字也是你爹取的,之所以取一个舒字,是他希望你能一世平安顺遂,怡然自得,将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她的名字原是这般含义。
孟舒还是头一回听说,她忽而为自己适才说的那番话后悔。
她没有见过她爹,对那个毫无印象的陌生人便难免生出些不堪的猜测,什么鱼跃龙门抛却糟糠之妻,可再细想想,她阿爷阿奶这般好的人,又怎会培养出那样的儿子呢。
且前世三年,她身处京中,也曾暗中托人打听过可有叫孟景珩的官吏,倒真有同名的,可那人年逾半百,怎也不可能是她爹。
当年,她爹久久不归,阿爷曾亲自去州府的贡院寻过,但贡院的人却说他爹并未赴考。
阿爷后也报过官,可官府接了案子,知晓这寻人同大海捞针,便将案卷一丢,哪真会理会这档子事。
听说那些年,汝宁及周遭几个县连着三年大旱,田地颗粒无收,朝廷下发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百姓食不果腹,哗变起事者,落草为寇者,烧杀劫掠者众,很不太平,或许正如阿爷阿奶和她娘猜测的那般,她爹兴许是在赶考途中遇了劫匪,不幸死于非命,埋尸荒野。
这样的事在当时并不算稀奇。
孟舒不再继续提她爹的事,而是转了话题,笑着自瓷罐里挖出一点玉颜膏,抹在她娘脸上。
待用过午饭,孟舒拿了两三个装着玉颜膏的小瓷罐装在荷包里,便从后门出了沈府。
她不是沈家的姑娘,自不必守不得轻易出府的规矩,看后门的下人先头收了她一些好处,便也识趣地没多问她的去向。
孟舒径直去了城西的百草堂,刘大夫远远见了她,忙起身将她领进了后院。
“我们东家在里头等着姑娘呢。”
这医馆是前铺后宅,孟舒跟着刘大夫进了后头堂屋,就见上首主位上坐着一长袍老者,比季大夫年轻,也更精神矍铄,慈眉善目些。
刘大夫介绍道:“姑娘,这便是咱们医馆的东家,姓周,也是位名医。”
“这招笑的话便不必说了,天子脚下,皆是能人,老朽实当不起名医二字。”周子贺笑意盈盈道,“便是你这丫头想来百草堂帮忙?”
“是。”孟舒恭敬答,“晚辈略略懂些医术,若医馆中来了女患,有不便之处,也能帮着看看。”
周子贺颔首,对这话似乎颇为赞同,世俗如此,注定女子看诊比男子困难太多,不然他也不会考虑孟舒的提议,他思量半晌道:“你既说自己懂些医术,那我便考考你。”
周子贺看向刘大夫,刘大夫会意,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孟舒。
“通过这药方,你可能猜出这是针对何疾?”
孟舒双手接过,凝神看了片刻,抬眸缓缓道:“这上头的方子皆有益气健脾,和胃降逆的效用,但其中的半夏不但特意控制了用量,还需用姜汁炮制,降低毒性,说明服用之人极为特殊,晚辈斗胆猜测,此多为孕妇止吐之方。”
周子贺诧异地与刘大夫对视一眼,眼眸微微发亮,笑意不由浓了一些,“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晚辈邱宁,今岁十七了。”孟舒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