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4)
蓦然起身阔步出了慧德堂。适才,难道是去寻那位孟姑娘了。
这么多年,他家三爷就是对蒋姑娘也从未这般主动过。
莫不是,铁树开花了?
这种想法甫一冒出来,安福便忍不住笑着在心下摇了摇头。
怎的可能。
那位孟姑娘对人倒是和善,但到底是乡下来的姑娘,大字不识的,还生得黑瘦,他家三爷放着京城那么多才貌双全的贵女不要,怎可能看中那模样儿的。
府里都说这孟姑娘要嫁给五爷,三爷向来关心底下这些弟妹,替弟弟留意着他未来妻子的品性也不是不可能。
安福越想越觉得这个解释合理,挑了挑眉,便快步往大厨房叫晚饭去了。
慧德堂内,沈筹立于书案前,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支触手温润的翡翠玉簪,烛光映照下,恍惚间,那浓重的绿似乎化作了鲜艳刺目的红,火焰灼烧着皮肤的痛与烟尘滚滚的呛意仿佛是上一刻才发生之事。
他阖上双眼,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是如何冲进被火势吞没的疏影轩,抱起倒在床榻前的孟舒的,可才跑出卧房,明间被烧断的房梁赫然坠落向他砸来。
再一睁眼,他却在疏影轩那张床榻上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屋外嘈杂,透过帐幔,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慌慌张张将自己藏进了衣橱。
他当然知晓那是谁。
他竟回到了三年前!
虽有些荒谬,但沈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且回来这一日,恰还是他与孟舒被设计的那一晚。
看着床榻上的落红,那时的沈筹唯有一个念头,需尽快将孟舒迎娶入门。
故而第二日,他去了寿昌阁,便是意图告诉祖母,鹤栖观的道士给他算了一卦,言他命中之煞,可用八字相合之人化解,以此为娶孟舒做铺垫。
谁料,抵达祖母那厢时,孟舒也在,他以为她只是来拒绝和五弟的婚事,心道这样也好,却不想她竟直接请祖母取消当年祖父定下的婚约。
沈筹起初不明白,她拒绝的缘由是什么。
两人已有了夫妻之实,她除了嫁他难道还有旁的选择吗?
但很快,他便想通了,恐是因着他的态度。
孟舒一个姑娘家,自然无法开口说出那晚的事,她失了清白,又不确定他是否记得,肯不肯认,愿不愿娶她,她性子倔强,觉得与其被人嚼了舌根,干脆彻底断了此事,谁也不嫁。
故而他让安福观察着她的动向,寻着机会见她一面,想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愿为那晚的事负责。
谁料……
她不肯认。
沈筹将玉簪攥在手心,沉下眼眸。
前世三年,他自觉和孟舒虽算不得浓情蜜意,但夫妻之间也是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作为妻子,孟舒安守本分,从不逾矩,也还算不错。
他不懂,他既表明了态度,孟舒为何还会拒绝和逃避,分明这一世她顺利逃出了疏影轩,他也筹谋好了一切,外间再无法置喙她什么,她又因何而顾虑呢。
沈筹眼睫微垂,若有所思。
昏黄的烛光映照在他清冷的面容上,沉默许久后,沈筹将玉簪收入一雕花红木长匣中,伴着盒盖闭拢的清脆声响,那双漆黑的眼眸复归坚定从容。
虽尚有诸多疑窦,但应都是可解决之事。
毕竟无论如何,这一世他都没打算换一个妻子。
那厢,孟舒逃也似得回了碧落小筑,在西厢的床榻上坐了许久,仍懵怔着无法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