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2/3)
生而复杂的惆怅,像一潭突然没了波澜的清泉,平静得让春芝有些害怕。不一会儿,院中的小丫鬟过来传话,说宁府的马车到了,裴泠玉才终于掀了掀眼皮。
过几日就是上巳节了,外祖母说,想在上巳节前让她过去说说话,这才一早派了宁府的马车来接。
裴泠玉猜,或许是外祖父定下了启程离京的日子,便没敢再耽搁,很快收拾妥当要出门。
走的时候春芝才发现,那只装着符纸的香囊不知何时被落在了角落,待她捡起来重新往裴泠玉腰间系时,二人都有些惊奇。
这符纸竟真灵,娘子不再服用医馆的药,只日夜随身带着它,再未梦魇过。
裴泠玉看着在腰间晃动的香囊,恍然间明白,原来昨夜梦魇,是因为将它落在书案了。
到了宁府,一路往后院里走,雨声泠泠。
见府内仆婢还在,一应陈设也还未动,裴泠玉默默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并非是今日就急着离开。
宁老夫人和宁老爷子都在,裴泠玉向他们见过礼,衣袖中带着凉意的手被轻轻牵起。
干瘪的指尖刮过她的掌心,宁老夫人笑着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又替她将额前沾了雨水的碎发往耳后掖了掖,目光慈爱,“怎么来得这般急,身上都湿了?”
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闻言,低头瞧了一眼鞋面上湿漉漉的裙摆,抿唇一笑,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平淡疏离的眉眼柔和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宁老夫人仿佛看见了自己离世多年的女儿。
她和她的母亲太像了。
都是惯会收敛情绪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一双极漂亮的眼睛像是含着一汪水,却从不轻易为谁而起波澜。
比起她母亲的典雅娴静,她又多了几分凌傲于锋芒,像一块硌手的寒玉,绝不令人轻易拿捏。也就是对着身边极亲近的人,她才会稍稍展露出这样温和娇憨的一面。
“怕让您久等,就走得快了些,不妨事的。”
裴泠玉抽出帕子,一点点擦着沾了水汽的发丝。
她还以为外祖父未免他朝中那些学生来送行,特意趁着上巳节前这几日下雨就要走,这才赶得急了,鞋袜湿了大半,身上的衣裙也淋了不少雨水。
“你这傻孩子,”宁老爷子有心逗她,故意板着脸,“怕不是以为我们今日就赶着要走不成?”
他为官数十年,单是从地方调任京城做御史,也足有三十余年光阴,一身风骨却并未官场岁月消磨,花白的胡须之上眉眼慈祥,再板着脸也不可怕。
裴泠玉笑着,歪着头转过去看向外祖父,“到裴府传话的人特意说,要我在上巳节前过来说说话,我便以为您二老要走了。”
宁老夫人闻言,想到是她和宁老爷子在房中说话时,让她那老仆听了去,老仆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定是吩咐下头的人传话时将这句也说了出去。
不过今日叫裴泠玉来,的确是与上巳节的事有关。
“听说,你父亲开始为你相看婚事了,贺家那孩子……你以为如何?”
宁老夫人说完,一旁的宁老爷子也收了笑意,等着她说话。
裴泠玉指尖捻着帕子,微微垂下头,片刻后,她启唇,“外祖父和外祖母也以为,贺家郎君可堪托付吗?”
她这一问,问得屋内二位鬓发霜白的老人微微一愣。
二十年前,同样是在这间屋子里,有个正值妙龄的女子也问过一句极为相似的话。
“父亲和母亲也以为,裴郎不堪托付吗?”
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