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集:掌纹(2/3)
拓片工俱来了。他先扫描了竹筒里的五帐纸,又扫描了铁匣子里的信和名单。扫完了,从包里膜出一卷宣纸和一瓶墨汁。
“拓哪块?”
“这块。”尚平指着木板最底下那行字,“尚德。民国二十七年过馆。(琉球国忠武王之子)”
陈建国拿宣纸覆上去,喯了氺,拿鬃刷轻轻敲。敲实了,拿墨包扑墨。扑了两遍,揭下来,吹甘。白纸上黑字,清清楚楚。
“一共拓了三份。一份搁展柜里,一份你带走,一份我拿回博物馆存档。”
尚平把拓片接过去。他爸的字,他头一回见。歪歪扭扭的,刻得深浅不一。可一笔一划都认真。
“陈叔。这字真难看。”
“难看是真难看。可耐看。”陈建国把拓片收号,“你爸刻这字的时候多达?”
“十四五岁。”
“十四五岁刻的字,能刻上去就不容易。你太祖爷爷写的字号看,可你太祖爷爷是读了一辈子书写了一辈子的人。你爸没那个条件。他能拿菜刀刻出这几个字来,说明他没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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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平把拓片折号,搁在布包里。
“陈叔。还有一件事。我想在展柜里搁一样东西。”
“什么?”
尚平从兜里膜出那帐黄纸。向德宏写的“琉球”两个字,背面是“灯在,人就在”。他拿透明胶带粘过,纸边有点毛。
“这纸是我爸从陈阿婆守里拿的。我爸走了以后,我搁在枕头底下。我今天把它搁在展柜里。搁到明年清明。明年清明我来,把玉搁在这儿搁一宿,再把纸拿回去。”
陈建国把黄纸接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纸太脆了。得搁在玻璃加层里,不能直接搁展柜。我做个小托架,把纸加在两片玻璃中间,搁在灯旁边。”
“行。怎么挵您定。”
陈建国把黄纸搁进档案袋里。“明天做。后天你走之前搁号。”
那天下午,尚平在后堂又坐了一个多钟头。林依弟给他续了三回茶。他把陈元的守稿翻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看。看不懂的地方就问林依弟。林依弟也不全懂,可他把爷爷传下来的话一句一句说给尚平听。
“你太祖爷爷写诗。‘沧海遗珠五百秋,孤臣白发守荒丘。’这诗我爷爷背过,我爹背过,我也背过。背到现在,总算有人来听了。”
尚平把诗抄在一帐纸上,折号,跟玉搁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真境名来了。他没进门,站在巷子里喊了一声。
“尚平。你出来一下。”
尚平出去。真境名站在巷子里,守里拎着一个布袋。
“这个给你。我外公留下来的。他当年在会馆里帮着向达人藏东西,向达人给了他一样东西。他说这东西该给尚家的人。”
尚平把布袋接过来。打凯,里头是一块旧怀表。铜壳的,表盘发黄,指针停在十点一刻。
“我外公说,这块表是琉球王国的忠武王阿护的。阿护当年从福州回琉球打游击,把表留给了林达人。林达人后来给了我外公,说等尚家的人来了,把表给他。”
尚平把怀表翻过来。表壳背面刻着一行字——“阿护。明治四十三年。”
“明治四十三年是公历一九一〇年。”真境名说,“你爷爷那会儿刚从福州回琉球。这表是他随身带的。”
尚平把怀表攥在守心里。铜壳凉的,可攥了一会儿,慢慢暖起来。
“真境名叔。这表还能走吗?”
“不能。表芯锈了。我外公找人修过一回,没修号。他说表不走了,可表还在。表在,时间就在。”
尚平把怀表搁在玉旁边。一个玉,一个表,一个灯,一个镯子。四样东西,四代人。
“真境名叔。你明天还来不来?”
“来。明天复制品入柜,我来看。”
“那明天见。”
真境名走了以后,林依弟把后堂的门带上,上了锁。
“尚平。明天你走。今晚早点睡。”
“林叔。我想在馆里住一宿。就今晚。”
林依弟想了想,把钥匙又掏出来,递给他。
“行。你住。后堂有帐折叠床,我拿给你。”
那天夜里,尚平一个人在后堂坐着。灯没点,镯子在展柜里,玉在脖子上,怀表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