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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换马甲
17(双更合一)
一刻钟后, 街东头茶楼雅间。
午后的晴光穿窗而入,窗明几净的小室内,正中楠木茶桌上立了只三足紫铜风炉, 银铫之中,新沸的茶汤乳花翻滚, 散发着阵阵清润的茶香。
茶桌边, 沈书月手捧着茶盏,一双眼定定瞧着盏盖上的刻花,自与陆修鸣一道坐下后便没吭过一声。
耳边还回响着方才裴光霁口中斩钉截铁的那些话。
说什么此生绝无婚娶的打算,身在裴家这样礼法森严的门第,怎可能轻易作此决定,想来不过就是个冠冕堂皇的幌子而已。
还说什么山长觉得与他相交对“阿弟”不利, 从来只有士族子弟担心与商人子弟往来的,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怕也只是他想与她们沈家彻底割席的借口罢了。
忙前忙后努力了这么久, 却换来裴光霁比从前还要决绝的拒绝,那她这辛辛苦苦重来一次, 又当姐又当弟的算什么?
算跳梁小丑吗!
嚓一声细响忽然打断了沈书月的思绪。
沈书月蓦地一低头,眼见手中半透的薄胎盏裂开了一道细痕, 不禁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对面陆修鸣也惊愕得瞪大眼睛吞咽了下, 见沈书月尴尬抬起头来, 他立刻正色一指茶盏:“不关子越你的事, 是这茶盏的问题, 中看不中用的, 一会儿换一盏就行!”
沈书月点了点头眯起眼, 眼底杀气蹭地一闪:“你说得有理, 永远不要往自己身上找问题, 茶盏不行,就换一盏,或者,也可以不喝茶!”
“对对对……”陆修鸣忙不迭连声附和,一边觉得,先前在街上有过的那种怪异感又来了。
这一幕,怎么这么像他舅母跟舅父吵完架以后,舅母一个人生着闷气,冷脸说要将他舅父休了的样子?
但今日在他眼前的,不是舅母和舅父,是沈子越和裴亦之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修鸣一面困惑不已,一面赶紧叫来了茶侍,让对方换一只新的茶盏来。
茶侍颔首出去取茶盏,不料雅间门一开,门外喧嚷声骤亮,一道中年男子的暴喝突然传了进来:“蠢笨如猪的东西!端个茶水也能洒了,你这贱奴是没长眼睛吗?!”
沈书月从自己的心事里抽出神,愣愣抬起头来。
陆修鸣也是心下一惊,忙回过头问茶侍:“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茶侍朝外问了句情况,回来低声答:“回这位郎君,是小店新来的丫头上茶时不慎洒了茶水,弄脏了楼里客人今日刚刚高价买得的一幅名画。”
“不知死活的玩意,你爹娘生你出来就是叫你干蠢事的吗!”
沈书月和陆修鸣听着不断传来的污言秽语皱起眉头。
茶侍歉声道:“扰了二位郎君清净,实是对不住,小人这就把门带上。”
“等等,”沈书月探头望向对面雅间洞开的门,“你可知那洒了茶水的,是幅什么画?”
“小人不太懂这些,听着那画师好像是叫云……”
“云逸?”
“对对,是叫这个名。”
沈书月想了想,起身穿过回廊朝对面走去。
陆修鸣和砚生立刻跟了上去。
对面雅间,一名十三四岁,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奴不长眼,奴该死!奴不长眼,奴该死!”
“你可知这画价值几何,今日便是拿你十条贱命来抵也赔不起!”
上首那一身富贵的中年男子浑身颤抖着,一把抓起手边茶盏狠狠砸了过去。
沈书月和陆修鸣前脚刚好进门,慌忙弯身拉起地上人。
茶盏险险擦着小姑娘额角过去,沈书月惊了一跳:“没事吧?”
小姑娘魂都吓没了一半,发了半天怔才反应过来,红着眼对沈书月摇了摇头。
上首中年男子却怒意更盛,斜了眼沈书月和陆修鸣,朝一旁揩着冷汗的掌柜扫去一个眼刀:“哪来这多管闲事的?”
掌柜正要作答,沈书月主动上前一步揖了揖手:“在下从对面雅间来,听闻这位老爷的爱画意外遭染,来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
“这画都这样了,就是神仙来了怕也帮不上忙,你能顶什么用?”
沈书月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