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流言(2/3)
面上像被油滚过,烧得通红,他讷讷地问:“为何,为何这样问?”
宋茜茸笑着说:“眼看年龄将至,你我皆未曾定下。若等官媒胡乱配个不相识的郎君,岂不误了终身?我自是要为自己多做打算。”
她单手托腮望过来,抛出一个更骇人的问题:“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假成亲?”
那一刻,林青禾的脑子像是被雷劈过,嗡嗡作响。她后面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了,只愣愣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眼前一片白光。
直到听到那句“且先过了这一关,待日后你得遇心仪之人,你我立时和离,绝不耽误你另娶新妇”,林青禾才醒过神,立刻截住她的话头,扔下一句“我会遣人来提亲”就落荒而逃了。
回家冷静了一夜,林青禾翌日一早,到底还是敲开了宋茜茸的家门,再次确认她昨日之言并非儿戏。
林青禾沉声说:“我回家后就请伯娘寻媒人,许多事情须得早做准备。”
大瑜国人成婚推崇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士族皆遵循此礼。但因流程繁杂,花费颇高,平民百姓一般行简化版的三礼,也就是议婚、定聘、亲迎。
宋茜茸有些头疼,捏着额角说:“你我成婚不过权宜之计,依我之见,那些繁文缛节便省了罢,只消口头知会亲友一声也就是了。”
林青禾很坚决地摇头:“不可,便是假成婚,也是聘妻而非纳妾,当明媒正娶。”
宋茜茸这才想起,在这个时代,三书六礼是结婚必备流程,若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姻便不被社会承认。
她抬眼看过去,突然发现,林青禾的五官很出色。麦色的面庞棱角分明,两道浓眉压在深邃的眼窝上。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原本要说的话就这么咽了下去,她无奈地说:“好吧,就按你说的来。”
“嗯。”林青禾垂下眼,低声问,“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
“别的都好说,但有一条,婚后我仍住自己家里。”
林青禾蹙眉:“为何?”
“咱俩日后必然要分房而居,在山下这样安排不方便。且我在山里种了不少东西,须得时常看顾。”
林青禾搓了搓手指,点头:“依你,还烦请你给我收拾一间卧房。”
宋茜茸爽快答应:“没问题。”
两日后,林家请的媒人果然登门。那媒人姓方,在十里八乡非常有声望,据说凡经她说合的姻缘,无不琴瑟和鸣,瓜瓞绵延。
平素素以女方长辈的身份接待了方如玉,寒暄过后便进入正题。
因着林宋双方早已商量好,媒人只是走个过场,是以事情谈的也快。方如玉今日的主要任务是交换写有双方姓名、生辰八字的草帖。
待合过八字,双方交换更正式的定帖,婚事就算初步定下了。
送走方如玉后,平素素拉着宋茜茸的手,笑道:“看到你有了归宿,阿婶真心高兴。二青嘴笨,但心实,日后定会对你好的。”
要办婚礼,屋里还需添些家当,总不能每回都让客人委委屈屈地坐在树墩上。
为了省钱,她决定大部分家具都用竹器。林福荣是老篾匠,自然是请他来做,工钱按一天七十文给,和市价一样。竹子则从自家竹林里砍。
箩筐竹匾这些不消说,桌椅板凳也用竹子来做。除此之外,宋茜茸还请林福荣打制一张大竹床。
夏日晚间躺在院子里乘凉,吹着徐徐的夜风,边数星星,边听外婆讲故事。这是宋茜茸童年记忆里最温馨的一幕。
另外,她还去找了木匠喻杜良,请他做一辆小餐车,就是现代夜宵摊上常见的那种,也叫流动餐车或小吃车。
喻杜良看着纸上炭笔画的图样,脸上浮现惊诧之色。思索片刻,他问了不少车子的细节,包括每一个部件的功能,以及想要的效果。
其实宋茜茸还想要打造衣柜,可惜预算不够。算了,用木箱凑合吧。
转眼到了四月底,喻杜良打发小儿子喻伟华来通知宋茜茸,小车做好了。
她便带着十七下了山。养伤期间不能出门,十七和蜜豆都憋坏了。一解禁,两只立刻撒丫子往外跑,整日在林子里乱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