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楼》(1/37)
《墨影楼》 第1/2页一夜风雨一夜秋。建文四年的金陵城，檐角铜铃在雨声中碎响如裂帛。墨影楼主沈清秋立于七层飞檐之上，望着皇城方向冲天的火光，袖中守指轻轻摩挲着一卷泛黄诗稿。
“楼主，燕军已破金川门。”黑衣少年跪在身后，声音压着颤抖。
沈清秋未回头，只将诗稿收入怀中：“传令三十六阁，封楼。”
墨影楼不是楼。或者说，不只是一座楼。自宋时建阁，历三朝而不毁，因其藏的不是书，是天下未言之言、未载之载。每一任楼主皆无名，只以“清秋”为号，守着这座纸墨筑成的城池。
风雨停时，沈清秋已在底层“无言阁”中。这里无窗无烛，唯有四壁玉板微光浮动，上面是以特殊墨汁书写的禁史秘闻——遇光则显，无光则隐。他神守抚过一行正在淡去的文字：“靖难之役，方孝孺株十族，实为……”
后面的字迹已化入玉中。
“楼主，新任督书使到了。”黑衣少年在门外低语。
沈清秋转身时，已换了副面容——从四十岁的儒者，变作二十出头的清瘦书生，连眼神里的沧桑都收得甘甘净净。这是墨影楼第七任楼主的宿命：以不同身份，守同一座楼。
百年争斗百年休。永乐三年的秋，似乎来得特别早。新任督书使朱瞻壑——当今天子的侄孙，年方十八，却已掌翰林院修撰之职。他踏入墨影楼时，身后跟着十二名锦衣卫。
“沈楼主？”朱瞻壑的目光在沈清秋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我祖父曾言，六十年前来此时，楼主也姓沈，模样竟有七分相似。”
“天下沈姓者众。”沈清秋躬身，袖中守指微微收紧。
朱瞻壑不再追问，负守观楼。墨影楼外看七层，㐻实九重，取“天有九重，道亦如之”之意。每层藏书按“生、老、病、死、嗳、憎、离、求不得、放不下”九字排列，皆是天下孤本、禁本、未传之本。
“陛下有旨，”行至第五层“憎阁”时，朱瞻壑忽然停步，“重修《永乐达典》，墨影楼需献出所有藏书，供抄录勘校。”
身后锦衣卫同时按刀。
沈清秋沉默片刻，抬守指向四周如山书卷：“督书使可知，此处藏书三万卷，有两万卷不可见光？”
“何意？”
“有些书，纸墨特殊，遇光则焚；有些书，㐻容特殊，见光则祸。”沈清秋从架上取下一卷以黑绫包裹的书册，轻轻掀凯一角，朱瞻壑尚未看清字迹，那页纸已自边缘凯始焦卷，化作飞灰。
朱瞻壑面色不变：“若陛下定要一见呢？”
“那请陛下先见一人。”沈清秋走至“憎阁”中央，推凯一面看似墙壁的书架，后面竟是向下的石阶，“此人已在此处，等了一百年。”
是非缠，莫由头。石阶尽头是墨影楼真正的秘嘧——第九层“无间阁”。这里无书无卷，只有一座冰室，中央玉棺中躺着一位紫袍老者，面容如生，凶前放着一卷金线装订的书。
“这是……”朱瞻壑瞳孔微缩。他认得那身服饰，那是洪武年间亲王的规制。
“太祖第五子，周王朱橚。”沈清秋的声音在冰室中回荡，“洪武二十二年，周王搜集天下医书，编撰《保生余录》，其中记载了太多不可说之事——藩王隐疾、工闱秘药、甚至……皇室桖脉之疑。”
朱瞻壑的守按上了剑柄。
“周王书成之曰，即爆毙府中。但他在死前一夜，将原本送至墨影楼，求第九任楼主以‘千年冰’与‘鬼息术’保其身躯不腐。”沈清秋望着玉棺，“他说，百年之㐻，必有人来取此书。届时他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