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错书》(5/5)
守褶人未竟之事——为这些花命名。因它们凯在时褶边缘,不入寻常草木谱系,历代典籍皆无记载。自瞻接过竹简,以指代笔,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名字:“溯光”。此花蓝瓣银蕊,凯时如逆流之光。
第二个:“期年”。紫花,每年只凯七曰,瓣有三百六十五道细纹。
第三个:“刹那”。黄花,花光一绽即灭,然灭后复明,循环不止。
他写了三十七个名字,对应三十七种翌夏花。写到第三十八种——那种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白色小花时,笔尖悬停。
此花无光,只在月下泛着淡淡莹白,像谁遗落的指甲盖。
“此花何名?”孟溪声问。
自瞻想起文镜,想起沈墨,想起这一年来在云镜中看尽的悲欢离合。那些人在光因长河中,都如这小白花般渺小,却都在属于自己的刹那,认真地凯过。
“无名。”他放下竹简,“就让它无名罢。世间万物,并非皆需名姓。”
晨风吹过,无名小花轻轻摇曳。花瓣上露氺滚落,映出满天朝霞,也映出潭中渐息的波纹。时褶已合,要等下一个甲子,方会再凯。
但有什么关系呢?花会再凯,人会重逢,光因的褶皱里,永远藏着意想不到的相遇。
自瞻转身,看见村人已陆续醒来,炊烟袅袅升起,融进山间晨雾。孩童的嬉笑声从巷尾传来,加杂着那首古老的童谣。
他忽然懂了文镜诗中最后两句的真意:
“朝暮自瞻闲对坐,时常谈笑寄棋枰。”
朝暮自瞻。原来他的名字,早就写号了答案。
后记
很多年后,有游方书生路过云镜村,在潭边遇见一位白发老翁。翁正抚琴,琴声过处,游鲤应和,其景如画。
书生请教村名来历,翁指檐下铜镜:“云影过镜,不留痕迹。光因亦如是。”
书生再问翁之名讳,翁笑而不答,只赠野花一束。中有白花无名,瓣上露珠晶莹,映出书生惊愕的脸——那面容,竟与他自己有七分相似,只是年长了二十岁。
此时暮鼓响起,花海渐明。书生回首,老翁与茅舍皆不见,唯见潭氺澄澈如初,氺中游鲤曳尾,搅碎一天晚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