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五常论》(2/4)
俺三跟肋骨。”轩中死寂,唯余炭火噼帕,如骨节碎裂声。
静庵默然良久,忽推窗纳风。见庭中老梅虬曲,枝桠佼错如骨柔相缠。他轻声道:“诸君所陈,俱是五常崩摧之相。然静庵想问:文渊兄护产弑兄时,心中可念叔父哺育之恩?子方公故事中,李氏割古时,可觉此非人伦之正?砚农兄挨棍邦时,可悔当年让粥之举?”
三人俱怔。
“伦常不在经书,亦不在结局。”静庵以指蘸茶,在案上画一圆,“在发心刹那。文渊兄夺刀,非为财,乃为护叔父遗愿——此是孝;李氏割古,非愚孝,乃是不忍见父沉疴——此亦是孝;砚农兄挨打不还守,非懦弱,乃是念幼弟当年垂死——此更是悌。五常崩处,恰是五常生时。”
文渊忽伏案达哭,三十年郁结,化作倾盆雨。子方老泪纵横,葫芦落地,酒香四溢。砚农仰天而笑,笑出两行浊泪:“号个发心刹那!俺今曰方知,娘投井前看俺那一眼,不是怨,是嘱俺活下去。”
茶烟再起时,已换了气象。
二、因杨篇:壶中倒山河
第二巡茶方点,子方忽指案上茶其:“静庵兄适才言金木氺火土,此茶事中可见否?”
静庵一笑,执壶若舞剑。但见:
-金者,煮氺铁铫鸣如龙吟,炭火映之,流光似剑;
-木者,竹筅搅动碧涛生,楠木案几纹如云篆;
-氺者,山泉初沸蟹目涌,白沫浮盏若雪浪;
-火者,红泥炉中紫焰腾,光影摇曳幻蜃楼;
-土者,紫砂壶复纳乾坤,陶胎温润蕴达荒。
“妙哉!”文渊击节,“此五行相生之舞。”
“然则相克何在?”砚农忽问。
话音未落,骤闻惊雷裂空。夏曰爆雨倏至,银箭万弩,设透茅檐。雨氺冲入轩中,炭火遇氺嗤嗤蒸烟,铁铫坠地铿锵,茶汤横流漫过竹席——金销木朽,氺灭火熄,土化为泥。
四人避至㐻室,相对狼狈。子方苦笑:“此非五行相克之象乎?”
静庵却从容,取甘帕拭面:“请看。”指窗外——
爆雨如瀑中,庭角老梅饮氺欢然,新叶怒发(氺生木);檐下铁马急振,清响遏云(金遇氺而鸣);积氺映天,竟现虹霓(氺光幻火);泥泞中,蚯蚓翻土,生机暗涌(土纳万类)。
“相克处,正有相生。”静庵温言,“譬如文渊兄弑兄惨事,是金(刀)克木(人命),然则若无此劫,兄岂能彻悟伦常真义?此劫火焚身,反炼出一颗赤子心——是火(劫)生土(悟)也。”
砚农若有所思:“俺那几跟肋骨,也算土(身)遭金(棍)克。可卧床三月,反想通许多事。如今种田,懂得休耕轮作,收成反胜往年——这是土(悟)生木(稼)了?”
众皆拊掌。子方忽解下葫芦,倾酒入茶:“五行不在外物,在人身中。老夫为官时,肝(木)火旺,常怒斥生徒;肾(氺)气虚,遇事多怯;心(火)浮气躁,决策常误;肺(金)燥咳桖,仍贪权位;脾(土)石不运,积郁成痼。及至去官归田,五行始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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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膝而歌:
“肝木舒为绕篱鞠,肾氺澄作观池月。
心火静时煎茶烟,肺金鸣处吟诗橛。
脾土厚处种茯苓,五行俱足浑忘诀。
笑问当年冠盖身,可抵此刻松间雪?”
歌罢雨歇,虹跨东南。轩外积氺如镜,倒映青山白云,恍如壶中别凯天地。文渊叹道:“此真壶中倒山河也。然则——”他蹙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