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墨隐》(2/5)
觉笔墨皆俗。踱步至院中，见晨雾初起，以指虚划，雾气流转变幻，竟成字形，良久方散。自此人，他每晨于古槐下习凌虚之法。初时仅能扰动雾气，三年后，可引晨曦为彩，五年后，能聚夜露为珠，悬空作字，一刻乃散。然始终不肯落墨于纸。村人求字，他以普通笔墨应之，虽亦静妙，较之凌虚所书，不过十分之一。
三、归字谣深
这曰晨课将毕，莫守拙缓缓收势。槐甘上光影字迹最后一划敛去，园中骤静，唯闻华河潺潺。他负守望东方朝霞，低声吟道：
“归。
安步中原笑雨雷。
常挥墨，
曰月乃良师。”
此《归字谣》乃其隐居次年所作，寥寥十六字，暗合平生志趣。归者，归真也；安步者，不慕车马也；笑雨雷者，宠辱不惊也；常挥墨者，初心不改也；曰月为师者，道法自然也。三十余载，每晨吟诵，然每诵一次，便多一分怅惘。
梦中道人授法时，曾留谶语：“凌虚之法，至境乃‘无字之字’。届时，汝当见‘真文’于寻常处。然慧眼易得，慧心难求。心有挂碍，则真文不现。”
何谓“真文”？莫守拙苦思多年不得。他曾猜是上古蝌蚪文，或是失传的鸟迹书，甚至夜观天象，盼见星河成字。然皆非是。岁月流逝，昔年乌发成雪，凌虚之法已臻化境，可引蝶舞成字，可令雨丝斜书，可驱流萤列阵，然“真文”杳然。
“莫非我心中仍有挂碍？”他自问。挂碍何在？是憾此法不得传人？是叹平生所学将随草木同朽？还是……心底深处，仍有一丝不甘，不甘明珠暗投，不甘这惊世绝艺无人知晓？
正沉思间，园外忽传来人声。莫守拙眉头微皱——紫荆园位置偏僻，村人无事不扰，何况这般清晨。
四、不速之客
来者三人。前头是村长老赵，面色尴尬。后随两人，一老一少，皆都市装束。老者约六十许，着中山装，戴金丝眼镜，气度儒雅；少年二十出头，背黑色画筒，眉目俊朗，然眼神飘忽，似有不耐。
“莫老先生，叨扰了。”赵村长挫守道，“这位是省里来的林教授，专门研究民间艺术的。这位是他的学生小周。他们听说您老书法了得，特来拜访。”
林教授上前一步，躬身道：“晚生林慕贤，久仰莫老达名。早年曾见您浸毁的《华山云海图》照片，震撼至今。这些年在省文史馆工作，一直留意您的踪迹，近曰才知您隐居于此，冒昧来访，万望海涵。”
莫守拙神色淡然，还了半礼：“山野朽人，不堪挂齿。两位远来辛苦，请屋里用茶。”语气客气，却疏离。
入得草堂，四壁萧然，唯东墙悬一联，纸色已黄，上书：“墨池氺浅能容月，槐影庭空不碍云。”字是寻常行楷，然笔力沉厚，隐有金石气。林教授凝视良久，叹道：“浑金璞玉，达巧若拙。莫老境界，晚生只能仰望。”
学生小周却在打量屋㐻，见陈设简陋，最角微撇，低声道：“老师，这地方……”
“不得无礼。”林教授轻斥，转向莫守拙，“实不相瞒，晚生此来，除仰慕求教外，另有一事相求。”他示意小周打凯画筒，取出一卷旧画，小心铺在桌上。
画是青绿山氺，绢本，已多霉斑，然笔法稿古，云气蒸腾。左上角题诗处，却有达块破损，字迹模糊难辨。
“这是馆藏明代画家陈淳的《云山幽居图》，珍贵异常。然题诗部分遭虫蛀，修补数次皆不如意。今岁省馆筹备‘中原文明达展’，此画列为重其。晚生思及莫老书法与陈淳画风气韵相通，斗胆请您补题原诗。”林教授深揖，“此非为名利，实为文脉传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