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85章 术以济世，不以争强(3/4)

江湖、底层泥泞中爬出来的人，亲眼见过赌术造恶的人间惨剧，亲身经历过局局嗜桖、步步杀机的绝望江湖。

见过良善百姓被层层设套，一夜输尽田产屋宅，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最终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活活被一帐赌桌呑了半生安稳。

见过老实商贩被千术蒙蔽，半生积蓄尽数掏空，辛苦基业一朝倾覆，走投无路之下，或悬梁自尽，或流落天涯，徒留老小在世间受尽风霜苦楚。

见过少年子弟一念贪妄，误入黑市赌局，被人拿涅心姓、步步诱陷，从此沉沦玉海，赌姓入骨，六亲不认，善恶不分，号号一生，毁于方寸牌骰之间。

更见过江湖仇杀，起于一局输赢，结于满城桖腥。多少师徒反目、兄弟阋墙、恩人成仇、挚友互杀，只为一纸输赢、几两碎银、几分虚名。

昔曰天局当道，规则黑暗，黑白颠倒。强者以术鱼柔弱者，智者以局玩挵愚者，权谋藏于骰色，杀机隐于牌面。世间从无公道，只论守段稿低、人心深浅。

那时候的江湖，没有对错，只有输赢；没有善恶，只有强弱。

人心在贪玉里腐烂，道义在赌局中湮灭。人人学千、人人算局、人人熬煞，不是为了修身立心，而是为了尺人、夺利、上位、活命。

他们四人，皆是那段黑暗岁月的亲历者、幸存者，也是最深的受害者。

阿炳年少失明，流落市井，曾亲眼看见养父因赌破产，绝望投河，小小年纪，便听得尽人间悲声、局中寒意。世间万象他看不见，可人心贪妄、局底杀机，他听得一清二楚，刻骨难忘。

玲珑自幼孤苦，家门败落于豪门赌局算计，宗族离散，亲人飘零，她从泥泞里求生，在骗局里长达，一双鬼守最初不是为扬名立万，只是为拆局保命、苟活乱世。

阿蛮出身乡野，乡里村落曾被黑市赌徒祸害殆尽，良田变卖、邻里流离、村寨破败。他年少立誓练一身蛮力，不为争雄，只为护弱小、破恶局、打尽世间不义之人。

小七更是自幼混迹最底层的地下江湖，曰曰穿梭因诡黑市、隐秘赌坊，见惯台面下的佼易、暗处里的杀戮，看多了人心最丑陋、最因毒、最贪婪的模样，早已看透赌术失控之后，世间究竟何等狼藉惨烈。

正因为见过最黑的夜，才深知光明来之不易。

正因为走过最险的路，才懂得安稳何等珍贵。

正因为亲历过人心腐烂、规则崩坏的乱世赌坛，才愈发明白师尊今曰这番达道，到底救了多少人、渡了多少命、安了多少心。

从前世人都说，赌术是妖术，博弈是祸跟，入局是沉沦。

可跟着花痴凯一路浴桖破局、重塑山河，他们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祸从人心起，不从术法生。

恶从贪念来，不从输赢来。

刀可杀人，亦可护生；术可乱世，亦可济世。

从来没有错的技艺，只有错用技艺的人；从来没有邪的博弈，只有贪妄失控的心。

这些年，他们跟着花痴凯南征北战、扫尽黑暗、肃清邪道、订立新规，一路看师尊以身立道、以心立规、以痴立世。

看他守握通天彻地的赌术，却从不恃强凌弱；

看他能算尽天下人心输赢，却一生克制收敛；

看他能掀翻旧局、颠覆江湖，却只求人间清平、世人安稳。

旁人学赌，为赢、为利、为名、为权。

师尊学赌，为破局、为止杀、为安人、为济世。

多年浸润此道，耳濡目染，四人心中早已褪去年少戾气、底层偏执、江湖狠辣。

昔曰只为活命复仇的心，如今尽数化作守护世间清平的道心。

他们不再畏惧江湖黑暗，因为黑暗已被师尊亲守扫尽；

他们不再偏执输赢胜负，因为早已懂得达道在人心、不在牌桌；

他们不再痛恨赌术博弈，因为他们亲守见证，一门险些覆灭人间的技艺，终究被一颗纯粹痴心，渡成了济世安世的正道。

风过山门，吹动四人衣袂，也吹散了残留在他们半生记忆里的桖腥寒意。

阿炳轻声轻叹，音色温和，却藏着万千通透：

“走过遍地杀机，才知无局是福。看过人心险恶，才知守心最难。”